!!,下午三點二十七分。,面前懸浮著三面全息光屏。、點擊,動作嫻熟而精準。,中間顯示著她自已整理的Excel物資清單,右側則是銀行賬戶余額和已支付訂單的實時匯總。“壓縮餅干,軍用級別,保質期十年,五百箱。礦泉水,每箱一百瓶的大箱子,一千箱子。”
“多功能手電,太陽能充電款,五十支。”
“抗生素,廣譜類,按最大允許量購買...”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只是唇語,但每念出一個物品名稱,手指就會在相應平臺上完成搜索、比價、下單的全過程。
這不是她第一次這樣大規模采購了——過去三天里,她已經在線下**市場清空了七個倉庫的貨物。
但線上購物不同,這里能找到那些更特殊、更個性化、也更適合長期存儲的物品。
手指停頓了一下。
顏卿的目光落在“巧克力”這個詞條上。
她記得母親還在世時,每次父親“出差”回來——現在她知道那是完成階段性臥底任務后短暫的喘息——總會偷偷塞給她一小塊巧克力。
那種廉價的、包裝簡陋的巧克力,在毒窩所在的邊境小鎮是稀罕物。
母親會嗔怪父親亂花錢,但晚上幫她梳頭時,又會輕聲說:“**爸記得你喜歡甜食。”
那是她灰暗童年里少數閃著光的記憶碎片。
顏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平靜。
她在搜索欄輸入“高熱量巧克力,軍用級,耐儲存”,將數量從最初計劃的五十公斤改為一百公斤。
這不是感性用事,她告訴自已,高熱量食物在極端情況下是必需品,巧克力還能提供心理慰藉。
一切都是合理的,符合邏輯的。
右側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她三天前兌換金塊獲得的八百多萬現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但顏卿沒有絲毫猶豫。
那個空間的存在,那一千萬彩票的巧合,還有心中揮之不去的不安感——這些信號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無法忽視。
從小到大,她的直覺救過她很多次。
在毒窩里,正是這種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讓她一次次躲過毒梟的試探,在父母身份可能暴露的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反應。
現在,這種直覺又在發出警報。
三天前,3月2日,顏卿的生活還是另一番模樣。
那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樣從市圖書館下班。
作為一名古籍數字化助理,她的工作枯燥但安穩,收入不高卻足以度日。
兩年前父母犧牲后,她拒絕了組織提供的更多照顧,只接受了這套房子和一份能夠讓她遠離過去的工作。
經過小區門口的彩票店時,店主老陳笑著招呼。
“小顏,今天有新到的即開票,不來一張?”
顏卿幾乎不買彩票,但那天不知為何,她走了進去。
也許是因為早上整理檔案時,看到了一份**時期關于“氣運流轉”的記載;也許只是因為老陳的笑容讓她想起了父親犧牲前最后一次偽裝成雜貨店老板的樣子。
“隨便拿一張吧。”
她說。
那是一張普通的雙色**票,機選五注。
顏卿付了錢,隨手塞進背包側袋,很快就把這事忘了。
直到晚上十點,她泡了杯茶坐在沙發上休息,才想起這張彩票。
打開電視調到開獎頻道時,已經播到藍球號碼了。
第一個紅球對上了。
第二個也對上了。
第三個...
顏卿坐直了身體。
當六個紅球全部命中時,她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藍球號碼滾出,與彩票上的最后一個數字完全一致。
一千萬。
她盯著電視屏幕,又低頭看看手中的彩票,反復三次。
然后站起身,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客廳里走了兩圈,又坐下。
沒有尖叫,沒有歡呼,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但她的手指冰涼。
兩小時后,顏卿從彩票中心走出來。
扣除稅款,八百萬元已經安靜地躺在她的賬戶里。
手續辦得出奇順利,她戴著口罩和**,在工作人員程式化的祝賀聲中完成了全部流程。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三月的晚風還帶著寒意,街道上行人稀少。
顏卿走在人行道上,腦中不自覺地開始規劃這筆錢的用途:一部分存起來,一部分投資,也許可以捐一些給父母生前關注的禁毒基金會...
然后她就摔倒了。
事后回想,她甚至記不清是被什么絆倒的——也許是一塊翹起的地磚,也許是她自已走神踩空了臺階。
整個人向前撲倒的瞬間,她下意識地用雙手撐地,但沖擊力太大,膝蓋和手肘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刺痛傳來時,顏卿的第一反應不是檢查傷口,而是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在任何情況下暴露弱點都是危險的。
確定周圍沒有危脅后,她才低頭查看傷勢。
手掌擦破了一**,血珠正從傷口滲出;手肘處的布料已經磨破,膝蓋更是**辣地疼。
她試著動了動,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然后她發現脖子上的墜子不見了。
那是母親給她的玉墜,最簡單的平安扣造型,用一根紅繩系著。
據說她滿月時,母親從一位老和尚那里求來的,保佑她平安長大。
十八年在毒窩里,這枚玉墜從未離身。
即使后來知道那位“老和尚”其實是組織的聯絡人,玉墜里可能藏著微型***,她也一直戴著——這是與父母為數不多的實體聯系之一。
她跪在地上尋找,終于在路邊排水溝的邊緣看到了那一抹溫潤的白。
紅繩斷了,玉墜孤零零地躺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顏卿伸手去撿,手掌上的血在碰觸玉墜的瞬間,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迅速滲入了玉石內部。
接著,玉墜表面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快得像是錯覺。
但她太累了,也太疼了。
將玉墜握在手心,她撐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完了最后五百米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