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中的人物溫檸蔣彥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噸蹲”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內容概括:和蔣彥結婚的第五年。買年貨時,我撞見愛我如命的蔣彥正陪一個大著肚子的小姑娘買嬰兒用品。大腦空白一瞬,我打電話支走了他。然后我走到小姑娘面前,她摸著肚子笑盈盈的朝我說:“你還沒顯懷吧,怎么沒人陪你逛街?我月份小的時候老公都不肯讓我單獨出門,怕出現意外。”我唇角扯出個勉強的笑,不提那個死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問:“你們感情很好嗎?”“當然啦!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寶寶了。”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嘴角又忍不住落下...
精彩內容
4、
陸淮安替我拉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像對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溫檸,你抖得厲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白,攥著裙擺的布料已經皺了。
“沒事,開車吧。”
他沒再說話,發動引擎。
“餓不餓?”陸淮安的聲音很輕,“婚禮**什么都沒吃。”
“不餓。”
他頓了頓,調高了空調溫度。
“那睡一會兒。到家我叫你。”
**進座椅,閉上眼。
蔣彥抱著葉嬌嬌沖進醫院的那一幕還在眼前,他彎腰的弧度、繃緊的小臂、甚至離開時回頭看我那一眼。
像是在確認我還在原地等他。
我沒等。
車子停穩時天已經黑透。
我睜開眼,看見的不是陸淮安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城郊一棟獨棟別墅,院子里亮著暖黃的燈。
“我家。”他說,“你那邊暫時別回去了,蔣彥肯定會去找你。”
我想了想,沒反駁。
他替我開門,玄關處放著一雙嶄新的棉拖鞋,粉色,碼數正好是我的。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款式,隨便買的。”
我換鞋時看見鞋柜里只有男士皮鞋,黑白兩色,整齊排成兩列。
客房在二樓,床品是灰藍色,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片擦了灰,泛著**的光。
“洗漱用品在浴室,衣柜里有睡衣,吊牌拆了,洗過烘干的。”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需要什么隨時叫我。”
門輕輕闔上。
我坐在陌生的床沿,盯著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手機亮了。
蔣彥的來電,屏幕上跳動著“蔣彥”兩個字,備注還是五年前的,他幫我設的,說這樣每次看見都會心跳加速。
我沒接。
第二個,第三個,第七個。
第十個電話打來時,我按了關機。
樓下隱約傳來陸淮安說話的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片刻后他的腳步聲上樓,在我門口停住。
“溫檸,蔣彥在門外。”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
蔣彥站在鐵門外,西裝還是白天那套,領口皺成一團,頭發被夜風吹亂了。
他手里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的臉,慘白,眼眶泛紅,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
“他開了三小時車從醫院過來。”陸淮安的聲音很平靜。
“葉嬌嬌的孩子沒保住,大出血,**摘除了。”
我沒說話。
“你想見他嗎?”
“不想。”
“好。”
他下樓去了。
我聽見鐵門拉開的聲音,聽見蔣彥沙啞的嗓子喊“檸檸”,聽見陸淮安只說了一個字:
“*。”
然后是引擎發動的聲音,鐵門重新鎖上。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葉嬌嬌沒了**。
上輩子她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蔣彥抱來給我看時,她站在病床邊,笑得溫婉又得意。
“溫姐姐,阿彥說孩子長得像他呢。”
我那時候還在騙自己蔣彥只是可憐她、只是被她纏上了,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
現在我知道了。
試婚紗那天,他在她身體里。
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問店員這件會不會顯得肩寬,那件裙擺會不會太長。
他在酒店的床上,把第一次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關上燈。
黑暗里眼淚滑進鬢發,涼得像冰。
我在陸淮安家里住了三天。
他白天去公司,晚上回來做飯。
手藝出乎意料的好,番茄炒蛋會放一點點糖,跟我**做法一樣。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上次在紐約,你**三點發朋友圈說饞番茄炒蛋,但國外中餐館都是咸口的。”
我愣住。
5、
那是三年前的事。我發完就**,以為沒人看見。
“你那時候就…”
他沒回答,低頭扒飯。
有些話不用說完。
**天下午,陸淮安提前回來了。
他站在客廳門口,大衣沒脫,手里攥著車鑰匙。
“葉嬌嬌出院了。”
我從沙發上坐直。
“她想見你。”
我去了。
不是想見她,是想親眼看一看——上輩子踩著我*骨走上蔣家族譜的女人,這輩子一無所有的樣子。
醫院附近的快捷酒店,走廊里飄著廉價消毒水味。
陸淮安替我推**門,葉嬌嬌半靠在床上,臉白得像紙。
看見我,她眼睛瞬間亮了。
“溫檸,你來了。阿彥呢?阿彥怎么沒來?”
我看著她。
“他沒來。”
“不可能。”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阿彥會來的,他只是生我的氣,氣我不該當著你的面說那些話,可我也是為了他啊!”
“溫檸,你知不知道他為你做了什么?”
她死死盯著我,眼眶紅得嚇人。
“婚禮是你十六歲那年隨口說的,說想要在海邊辦,要有白紗和鈴蘭。他記了十年,婚禮場地提前兩年預定,鈴蘭花是從荷蘭空運的,光運費就二十萬。”
“婚戒是他自己畫的圖,找人學了三個月珠寶打磨,廢了二十幾塊料子才做成。你戴的那枚戒指,他刻了一行字在圈內——‘檸檸,下輩子還給我當新娘’。”
“你憑什么不嫁?”
“你憑什么當著那么多人讓他難堪?”
她聲音破了,眼淚糊了滿臉。
我垂下眼。
“說完了?”
她哽住。
“那輪到我了。”
“蔣彥做這些的時候,我十六歲。我跟他在地下室住了三年,沒有窗戶,墻皮往下掉渣。夏天發霉,冬天漏風,一個月的房租是一百五十塊。”
“我賣了一個腎、一片肝,湊錢救他的命。傷口發炎沒錢看,我自己拿刀剜肉,咬的毛巾****?不是,你那時候還不認識他。”
“我為他打掉三個孩子,第三個流掉的時候我才二十二歲,醫生說我以后很難懷孕了。”
“葉嬌嬌,你替他鳴不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事,他為你做過嗎?”
她的臉像被抽干了血。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站起身。
“因為他不會告訴你。他告訴你的是我十六歲就跟了他,告訴你我在地下室自己用藥墮胎,告訴你我不能生了。但他沒告訴你,他這條命是我給的,他手里那家公司啟動資金是我擺地攤、端盤子、一天打三份工攢的。”
“他給你一千萬讓你離開。”
“那一千**,有八百萬是我陪他熬了五年換來的。”
我低頭看她。
“現在,你還覺得他不欠我嗎?”
葉嬌嬌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轉身出門。
陸淮安等在走廊盡頭,看見我出來,把手里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冷嗎?”
“不冷。”
他應了一聲,沒有追問。
走到電梯口時,葉嬌嬌的房間里突然爆出一聲尖銳的哭嚎。
像瀕死的動物。
葉嬌嬌死了。
半個月后的事。
她出院后被家里接回去,父母是小縣城的工人,聽說女兒給老板當**、還丟了**,覺得丟盡了臉。
6、
鄰居的指指點點,親戚的風言風語,她父親喝了酒就開始罵她,說她是討債的,說她讓全家抬不起頭。
某天深夜,她從自家陽臺跳了下去。
六樓。
陸淮安說這個消息時正在切菜,手很穩,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沒變。
我坐在餐桌邊,握著杯熱茶。
“葬禮呢?”
“她父母沒辦。草草火化,骨灰都沒要。”
我把茶杯放下。
窗外下了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陸淮安關了火,擦干凈手,在我對面坐下。
“溫檸。”
“嗯。”
“你難過嗎?”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我說。
“她上輩子害死了我三個孩子,這輩子我害她沒了**。她**,不是我推的。但話是我說的。”
“你覺得那是報應?”
“不是。”
窗上的雨水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當眾拒婚,如果我只是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像上輩子一樣繼續和他過下去......”
我頓了頓。
“葉嬌嬌的下場,會不會是我的下場?”
陸淮安沒說話。他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你不是她。”
“我知道。”
“你永遠不會是她。”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陸淮安出門時在門口站了很久。
“蔣彥那邊,我要處理一些事。”
我在餐桌邊喝粥,抬頭看他。
“什么事?”
他沒回答。
“可能會鬧得有點大。你要是嫌煩,這兩天先住酒店,我讓人安排。”
我放下勺子。
“你要去打他?”
他靜了一瞬。
“想打很久了。”
我說不出這一刻是什么感覺。
應該是要攔的,成年人解決問題不該靠拳頭,法治社會,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可我張了張嘴,說出口的是。
“別打臉。”
他看我一眼。
“嗯?”
“他婚禮那天還要見人。”我垂下眼,“臉打腫了,賓客會問。”
陸淮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他慣常那種溫和的、克制的笑。嘴角扯得很開,露出一點白牙,眼角擠出細紋,像終于等到了某句等了很久的話。
“好。”
他走了。
粥涼了。
我把碗端進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所有聲音。
陸淮安打了蔣彥。
不是私下打的,是在蔣氏公司的年會上。
那天是臘月二十八,蔣氏包了市中心酒店三層,員工、客戶、合作方來了幾百號人。
蔣彥作為創始人致辭,PPT放完,燈光亮起,陸淮安從第一排站起來。
沒人攔他。
一是來不及,二是陸淮安進場時沒人敢攔。
他帶了自己的安保,八個穿黑西裝的成年男性,像堵墻似的封住了宴會廳所有出口。
蔣彥被當眾從臺上拖下來,拖到宴會廳**。
話筒沒關,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第一拳,替溫檸還你。”
“她十六歲跟你住地下室,你讓她一個人吃藥墮胎三次。”
“第二拳,替你那三個孩子還你。”
“你沒**當父親。”
蔣彥沒還手。
他被打得蜷在地上,西裝裂了,袖扣崩飛,血從嘴角往下淌,卻始終沒喊過一聲疼。
直到陸淮安的拳頭停在他臉側。
“你知道她上輩子怎么死的嗎?”
蔣彥瞳孔驟縮。
“什么上輩子。”
“她拉著你燒死在大火里。”陸淮安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7、
“因為你讓葉嬌嬌懷了第二個孩子,說要讓她入族譜。”
蔣彥像被抽了脊椎。
他張著嘴,喉嚨里*出破碎的氣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淮安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看了蔣彥一眼,接過助理遞來的手帕,慢慢擦掉指節上的血。
“你不信。”
“沒關系。”
“她會過得很好。”
“你會在剩下的***里,一遍一遍想——她說的上輩子,到底是什么?”
宴會廳安靜得像墳墓。
陸淮安把手帕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蔣彥沒有報警。
他也沒有去醫院。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他坐在陸淮安別墅門外的臺階上。
零下五度的天氣,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臉腫著,嘴角結著暗紅的痂。睫毛上結了霜,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
“檸檸。”
我站在門廊下,隔著五步遠的距離看他。
“你等了多久?”
“我不知道。”他嗓子啞得像砂紙,“從昨晚天亮了吧。”
“你想說什么?”
他張了張嘴,嘴唇開裂,滲出血珠。
“你那天說的,上輩子。”
我沒回答。
“是真的,對不對。”
不是問句。
他低著頭,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像破舊的風箱。
“我夢見你了。”
“夢見你穿著婚紗站在婚禮現場,你說你愿意。夢見我們過了五年,公司上市了,搬家了,換了大房子。夢見葉嬌嬌,夢見她大著肚子,你站在她面前。”
他停頓了很久。
“夢見你潑了汽油。”
“夢見你說,那我們現在就一起死吧。”
他抬起臉。
三十歲的男人,在零下五度的寒風里,哭得像十六歲那個在地下室握著我手說“檸檸,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少年。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只會說這三個字,一遍一遍,像壞掉的復讀機。
我蹲下身。
平視他的眼睛。
“蔣彥,你信上輩子嗎?”
他拼命點頭。
“那你信這輩子我能重新活,是因為你上輩子欠我的嗎?”
他點頭的動作僵住。
“所以。”我站起身,“你欠我的,這輩子還完了嗎?”
他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碎開。
“你還欠我三個孩子,欠我***青春,欠我一個沒完成的婚禮,欠我無數次你夜不歸宿、我一個人在家里等到天亮的夜晚。”
“你欠我太多了,蔣彥。”
“還不完的。”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衣角,像婚禮那天一樣。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慢慢落下去。
“我會還的。”他聲音很輕,“不管你還***。”
“我會還一輩子。”
蔣氏垮了。
不是一夜之間,是三個月,是溫水煮青蛙。
陸淮安的手段很干凈。他沒有親自下場,只是把一些信息遞給了該知道的人。
蔣彥創業初期的財務漏洞,當年為了拿投資簽的對賭協議,某次并購中涉嫌侵吞國有資產的證據。
有些是他做的,有些是他替人背鍋的,有些是他根本不知道、但簽了字的文件上確鑿印著他名字的。
8、
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足夠讓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
三月中旬,蔣彥被罷免CEO職務。
四月初,他出售了名下全部股份。
四月末,他搬出了那套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
我是在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的。
“蔣氏創始人**離場,神秘買家接手成最大**。”
配圖是蔣彥離開公司大樓的照片,他瘦了很多,西裝空蕩蕩掛在身上,眼底青黑一片。
陸淮安把平板從我手里抽走。
“別看了。”
“我只是在想,”我說,“他當年從地下室走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什么都沒了。
從頭開始。
陸淮安把平板放到一邊。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當年有你。”
我靜了一瞬。
“現在沒有了。”
窗外是五月的陽光。院子里的鈴蘭開了,白生生一片,風一吹就輕輕晃。
是我上輩子隨口說過喜歡的花。
陸淮安種的。
日子過得很快。
我的新公司在秋天開業。還是做老本行,跨境**鏈,是我和蔣彥剛創業時做過的賽道。后來公司做大,他嫌這行太苦、利潤太薄,轉型去搞金融和地產。
我沒忘。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以前的客戶、以前的同事、以前被蔣彥裁員時我偷偷塞過遣散費的**。
陸淮安站在人群最后面,穿一件灰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剪彩的時候,他舉起手機對著我。
我偏頭看他,鏡頭亮了一下。
晚上看朋友圈,他發了我剪彩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個字。
“她。”
底下點贊破百。
我放下手機,嘴角壓不下去。
再見蔣彥是那年冬至。
我去城南墓園給那三個沒出生的孩子立碑。
沒有名字,沒有骨灰,只是一小塊漢白玉,刻著“溫檸與蔣彥之子女”。
我知道他們不存在于任何時空,可我需要一個地方,告訴我自己——他們來過。
蔣彥也在。
他蹲在墓碑前,面前放著一束白菊,花瓣被風吹得有些散了。
看見我來,他站起身。
比上次見面又瘦了。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頭發里夾了幾根白絲。他今年才三十一。
“檸檸。”
我沒應。
蹲下身把舊花拿開,換上新帶來的百合。
他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像很多年前那個不知道該怎么哄我的少年。
“我找了一份工作。”他說,“還是在做老本行。跨境物流。”
我沒抬頭。
“租的房子在郊區,一室一廳,窗戶朝南。房東養了貓,有時候會跑到我陽臺上曬太陽。”
百合插好了。我直起身。
“你還欠我多少錢?”
他愣住。
“上輩子那五年,我陪你賺的。八百萬。”
他喉結*動。
“我會還的。”
“每個月還多少?”
“全部,工資留兩千塊吃飯,其他都打你卡里。”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展開。
是他公司開業時我偷偷留下的,蓋了公章的空白支票。
填上數字,簽好名,推到他面前。
“八百萬,一次還清。”
“從此不欠了。”
他沒接。
支票被風吹起一角,他慌忙用手按住,像按住什么即將飛走的東西。
“我不…”
“蔣彥。”
我打斷他。
9、
“收下。然后放過自己,也放過我。”
他低著頭,肩膀開始顫抖。
很久之后,他把支票折起來,放進胸口的內袋。
“好。”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大門的時候,天開始飄雪。
很小,落在頭發上就化了。
陸淮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等我,大衣領子豎起來,鼻尖凍得有點紅。
看見我,他把手里那杯熱可可遞過來。
“冷了,將就喝。”
我接過來,捧在手心。
“你等了多久?”
“剛到。”
他的睫毛上落了雪。
我沒戳穿他。
車子駛入市區,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溫檸。”
“嗯。”
“過年跟我回紐約吧。”
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那邊房子后院有棵桂花樹,秋天開花的時候,整條街都是香的。”
“你以前說過,小時候外婆家院子里也有一棵。”
我轉過頭。
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收緊了。
“去看一看。”他說。
“好。”
他輕輕舒了口氣。
除夕夜,紐約落了大雪。
陸淮安在院子里**一串彩燈,紅黃藍綠,一閃一閃地映在雪地上。
我們窩在沙發里看春晚重播,茶幾上擺著他做的年夜飯,清蒸鱸魚、白灼蝦、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你外婆家的桂花樹,”他忽然開口,“后來還在嗎?”
“拆遷了。”我放下筷子,“那塊地蓋了商場。”
他應了一聲。
沉默片刻。
“等開春,我在這邊給你種一棵。”
“紐約太冷,桂花活不了。”
“種在溫室里。”
他頓了頓。
“以后我們在哪里,樹就在哪里。”
我沒說話。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彩燈的光透過玻璃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陸淮安。”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他偏過頭。
很久。
“從第一次見你開始。”
那年我二十一,他二十三。
蔣彥的公司剛有起色,去紐約參加行業展會,我跟著去幫忙。
陸淮安是主辦方派來的對接人,在會場門口和我擦肩而過。
他后來說,那天我穿了一件白毛衣,扎著馬尾,手里抱著一摞宣傳冊,走路帶風。
他站在自動販賣機前,忘了拿掉下來的可樂。
我沒記住他。
他記了我十二年。
“那時候你有蔣彥。”他說,“我找過你一次,想問問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
“然后呢?”
“然后我看見你在醫院門口哭。”
他垂下眼。
“你攥著檢查報告,蹲在臺階上,肩膀一抖一抖。”
“蔣彥從里面跑出來,把你拉進懷里。你說‘我不能生孩子了’,他說‘那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孩子’。”
“我站在停車場,看了很久。”
“后來回了紐約,想著你過得好就行。”
我握住他的手。
他沒躲,反扣住我的指縫。
“以后不會了。”他說。
“以后換我等。”
次年秋天,我們在紐約辦了婚禮。
很小的婚禮,只請了幾個朋友。
場地在后院的桂花樹下,溫室的玻璃頂透下金**的日光,空氣里浮動著細碎的花香。
我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沒戴頭紗,手腕上綁了一小束鈴蘭。
陸淮安握著我的手,指尖微涼。
他的誓詞很短。
“溫檸,我沒見過你的十六歲,也沒陪過你的二十歲。”
“但你的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往后每一年——”
“我都會在。”
我看著他。
他等這句話等了十二年。
我踮起腳,吻上他的嘴角。
“我的誓詞更長,”我說,“你要聽一輩子。”
他笑了。
日光穿過桂花枝葉,在我們肩上落滿細碎的金。
遠處有人起哄,有人鼓掌,香檳“砰”地一聲打開,泡沫涌出瓶口。
我沒回頭。
10、
日子就是這樣。
柴米油鹽,晨昏晝夜。
他早起煮咖啡,我賴床十分鐘。他出門去公司,我在書房開視頻會。
傍晚一起做飯,他切菜我炒菜,番茄炒蛋還是放一點點糖。
周末去逛花市,買回一盆新的綠蘿,放在書架上那盆旁邊。
有時候我會想起蔣彥。
不是想念,只是想起。
想起那***像一場漫長的潮水,漲上來,落下去,最終什么都沒留下。
聽說他還在做跨境物流,公司不大,勉強維持。
那八百萬他還了,打到一張我再沒用過的卡里。
我沒動那筆錢。
后來捐了,捐給一家救助失學女童的公益機構。
用途欄寫著:用于資助因貧困而無法完成學業的女生。
十六歲的溫檸,也該被拉一把。
今天是我三十二歲生日。
陸淮安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烤箱叮咚響,飄出*油的甜香。
他端著蛋糕出來的時候,蠟燭已經點好了。
三十二根,細細密密簇在一起,火光輕輕跳動。
“許愿。”他說。
我閉上眼。
第一個愿望,希望以后每年的今天,都像現在這樣。
第二個愿望,希望那三個孩子,在另一個時空健康長大。
第三個愿望,放在心里。
我吹熄蠟燭。
陸淮安低頭切蛋糕,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開口。
“陸淮安。”
“嗯。”
“我們要個孩子吧。”
他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抬起頭,眼底有光輕輕晃動。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頓,“我們要個孩子吧。”
不是“你能不能生”,不是“我們可不可以”。
是“要”。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會說“你身體不好,我們不冒這個險”,會說“有你就夠了”。
但他只是放下刀,握住我的手。
“好。”
他聲音發緊。
“那從今天開始,我戒煙。”
我笑了笑。
“你又不抽煙。”
“那我戒咖啡。”
“你每天只喝一杯。”
他頓了頓。
“那那我以后洗碗。”
窗外的桂花開了。
香氣順著晚風飄進來,輕輕落在我和他的手背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