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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溫檸蔣彥)完結版小說全文免費閱讀_最新小說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溫檸蔣彥)

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

作者:噸蹲
主角:溫檸,蔣彥
來源:yangguangxcx
更新時間:2026-02-25 23:11:06

小說簡介

《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中的人物溫檸蔣彥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噸蹲”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老公陪別人買母嬰用品后,我拉他下地獄》內容概括:和蔣彥結婚的第五年。買年貨時,我撞見愛我如命的蔣彥正陪一個大著肚子的小姑娘買嬰兒用品。大腦空白一瞬,我打電話支走了他。然后我走到小姑娘面前,她摸著肚子笑盈盈的朝我說:“你還沒顯懷吧,怎么沒人陪你逛街?我月份小的時候老公都不肯讓我單獨出門,怕出現意外。”我唇角扯出個勉強的笑,不提那個死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問:“你們感情很好嗎?”“當然啦!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寶寶了。”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嘴角又忍不住落下...

精彩內容




4、

陸淮安替我拉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像對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溫檸,你抖得厲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白,攥著裙擺的布料已經皺了。

“沒事,開車吧。”

他沒再說話,發動引擎。

“餓不餓?”陸淮安的聲音很輕,“婚禮**什么都沒吃。”

“不餓。”

他頓了頓,調高了空調溫度。

“那睡一會兒。到家我叫你。”

**進座椅,閉上眼。

蔣彥抱著葉嬌嬌沖進醫院的那一幕還在眼前,他彎腰的弧度、繃緊的小臂、甚至離開時回頭看我那一眼。

像是在確認我還在原地等他。

我沒等。

車子停穩時天已經黑透。

我睜開眼,看見的不是陸淮安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城郊一棟獨棟別墅,院子里亮著暖黃的燈。

“我家。”他說,“你那邊暫時別回去了,蔣彥肯定會去找你。”

我想了想,沒反駁。

他替我開門,玄關處放著一雙嶄新的棉拖鞋,粉色,碼數正好是我的。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款式,隨便買的。”

我換鞋時看見鞋柜里只有男士皮鞋,黑白兩色,整齊排成兩列。

客房在二樓,床品是灰藍色,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片擦了灰,泛著**的光。

“洗漱用品在浴室,衣柜里有睡衣,吊牌拆了,洗過烘干的。”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需要什么隨時叫我。”

門輕輕闔上。

我坐在陌生的床沿,盯著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手機亮了。

蔣彥的來電,屏幕上跳動著“蔣彥”兩個字,備注還是五年前的,他幫我設的,說這樣每次看見都會心跳加速。

我沒接。

第二個,第三個,第七個。

第十個電話打來時,我按了關機。

樓下隱約傳來陸淮安說話的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片刻后他的腳步聲上樓,在我門口停住。

“溫檸,蔣彥在門外。”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

蔣彥站在鐵門外,西裝還是白天那套,領口皺成一團,頭發被夜風吹亂了。

他手里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的臉,慘白,眼眶泛紅,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

“他開了三小時車從醫院過來。”陸淮安的聲音很平靜。

“葉嬌嬌的孩子沒保住,大出血,**摘除了。”

我沒說話。

“你想見他嗎?”

“不想。”

“好。”

他下樓去了。

我聽見鐵門拉開的聲音,聽見蔣彥沙啞的嗓子喊“檸檸”,聽見陸淮安只說了一個字:

“*。”

然后是引擎發動的聲音,鐵門重新鎖上。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葉嬌嬌沒了**。

上輩子她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蔣彥抱來給我看時,她站在病床邊,笑得溫婉又得意。

“溫姐姐,阿彥說孩子長得像他呢。”

我那時候還在騙自己蔣彥只是可憐她、只是被她纏上了,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

現在我知道了。

試婚紗那天,他在她身體里。

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問店員這件會不會顯得肩寬,那件裙擺會不會太長。

他在酒店的床上,把第一次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關上燈。

黑暗里眼淚滑進鬢發,涼得像冰。

我在陸淮安家里住了三天。

他白天去公司,晚上回來做飯。

手藝出乎意料的好,番茄炒蛋會放一點點糖,跟我**做法一樣。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上次在紐約,你**三點發朋友圈說饞番茄炒蛋,但國外中餐館都是咸口的。”

我愣住。

5、

那是三年前的事。我發完就**,以為沒人看見。

“你那時候就…”

他沒回答,低頭扒飯。

有些話不用說完。

**天下午,陸淮安提前回來了。

他站在客廳門口,大衣沒脫,手里攥著車鑰匙。

“葉嬌嬌出院了。”

我從沙發上坐直。

“她想見你。”

我去了。

不是想見她,是想親眼看一看——上輩子踩著我*骨走上蔣家族譜的女人,這輩子一無所有的樣子。

醫院附近的快捷酒店,走廊里飄著廉價消毒水味。

陸淮安替我推**門,葉嬌嬌半靠在床上,臉白得像紙。

看見我,她眼睛瞬間亮了。

“溫檸,你來了。阿彥呢?阿彥怎么沒來?”

我看著她。

“他沒來。”

“不可能。”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阿彥會來的,他只是生我的氣,氣我不該當著你的面說那些話,可我也是為了他啊!”

“溫檸,你知不知道他為你做了什么?”

她死死盯著我,眼眶紅得嚇人。

“婚禮是你十六歲那年隨口說的,說想要在海邊辦,要有白紗和鈴蘭。他記了十年,婚禮場地提前兩年預定,鈴蘭花是從荷蘭空運的,光運費就二十萬。”

“婚戒是他自己畫的圖,找人學了三個月珠寶打磨,廢了二十幾塊料子才做成。你戴的那枚戒指,他刻了一行字在圈內——‘檸檸,下輩子還給我當新娘’。”

“你憑什么不嫁?”

“你憑什么當著那么多人讓他難堪?”

她聲音破了,眼淚糊了滿臉。

我垂下眼。

“說完了?”

她哽住。

“那輪到我了。”

“蔣彥做這些的時候,我十六歲。我跟他在地下室住了三年,沒有窗戶,墻皮往下掉渣。夏天發霉,冬天漏風,一個月的房租是一百五十塊。”

“我賣了一個腎、一片肝,湊錢救他的命。傷口發炎沒錢看,我自己拿刀剜肉,咬的毛巾****?不是,你那時候還不認識他。”

“我為他打掉三個孩子,第三個流掉的時候我才二十二歲,醫生說我以后很難懷孕了。”

“葉嬌嬌,你替他鳴不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事,他為你做過嗎?”

她的臉像被抽干了血。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站起身。

“因為他不會告訴你。他告訴你的是我十六歲就跟了他,告訴你我在地下室自己用藥墮胎,告訴你我不能生了。但他沒告訴你,他這條命是我給的,他手里那家公司啟動資金是我擺地攤、端盤子、一天打三份工攢的。”

“他給你一千萬讓你離開。”

“那一千**,有八百萬是我陪他熬了五年換來的。”

我低頭看她。

“現在,你還覺得他不欠我嗎?”

葉嬌嬌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轉身出門。

陸淮安等在走廊盡頭,看見我出來,把手里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冷嗎?”

“不冷。”

他應了一聲,沒有追問。

走到電梯口時,葉嬌嬌的房間里突然爆出一聲尖銳的哭嚎。

像瀕死的動物。

葉嬌嬌死了。

半個月后的事。

她出院后被家里接回去,父母是小縣城的工人,聽說女兒給老板當**、還丟了**,覺得丟盡了臉。

6、

鄰居的指指點點,親戚的風言風語,她父親喝了酒就開始罵她,說她是討債的,說她讓全家抬不起頭。

某天深夜,她從自家陽臺跳了下去。

六樓。

陸淮安說這個消息時正在切菜,手很穩,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沒變。

我坐在餐桌邊,握著杯熱茶。

“葬禮呢?”

“她父母沒辦。草草火化,骨灰都沒要。”

我把茶杯放下。

窗外下了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陸淮安關了火,擦干凈手,在我對面坐下。

“溫檸。”

“嗯。”

“你難過嗎?”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我說。

“她上輩子害死了我三個孩子,這輩子我害她沒了**。她**,不是我推的。但話是我說的。”

“你覺得那是報應?”

“不是。”

窗上的雨水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當眾拒婚,如果我只是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像上輩子一樣繼續和他過下去......”

我頓了頓。

“葉嬌嬌的下場,會不會是我的下場?”

陸淮安沒說話。他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你不是她。”

“我知道。”

“你永遠不會是她。”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陸淮安出門時在門口站了很久。

“蔣彥那邊,我要處理一些事。”

我在餐桌邊喝粥,抬頭看他。

“什么事?”

他沒回答。

“可能會鬧得有點大。你要是嫌煩,這兩天先住酒店,我讓人安排。”

我放下勺子。

“你要去打他?”

他靜了一瞬。

“想打很久了。”

我說不出這一刻是什么感覺。

應該是要攔的,成年人解決問題不該靠拳頭,法治社會,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可我張了張嘴,說出口的是。

“別打臉。”

他看我一眼。

“嗯?”

“他婚禮那天還要見人。”我垂下眼,“臉打腫了,賓客會問。”

陸淮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他慣常那種溫和的、克制的笑。嘴角扯得很開,露出一點白牙,眼角擠出細紋,像終于等到了某句等了很久的話。

“好。”

他走了。

粥涼了。

我把碗端進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所有聲音。

陸淮安打了蔣彥。

不是私下打的,是在蔣氏公司的年會上。

那天是臘月二十八,蔣氏包了市中心酒店三層,員工、客戶、合作方來了幾百號人。

蔣彥作為創始人致辭,PPT放完,燈光亮起,陸淮安從第一排站起來。

沒人攔他。

一是來不及,二是陸淮安進場時沒人敢攔。

他帶了自己的安保,八個穿黑西裝的成年男性,像堵墻似的封住了宴會廳所有出口。

蔣彥被當眾從臺上拖下來,拖到宴會廳**。

話筒沒關,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第一拳,替溫檸還你。”

“她十六歲跟你住地下室,你讓她一個人吃藥墮胎三次。”

“第二拳,替你那三個孩子還你。”

“你沒**當父親。”

蔣彥沒還手。

他被打得蜷在地上,西裝裂了,袖扣崩飛,血從嘴角往下淌,卻始終沒喊過一聲疼。

直到陸淮安的拳頭停在他臉側。

“你知道她上輩子怎么死的嗎?”

蔣彥瞳孔驟縮。

“什么上輩子。”

“她拉著你燒死在大火里。”陸淮安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7、

“因為你讓葉嬌嬌懷了第二個孩子,說要讓她入族譜。”

蔣彥像被抽了脊椎。

他張著嘴,喉嚨里*出破碎的氣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淮安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看了蔣彥一眼,接過助理遞來的手帕,慢慢擦掉指節上的血。

“你不信。”

“沒關系。”

“她會過得很好。”

“你會在剩下的***里,一遍一遍想——她說的上輩子,到底是什么?”

宴會廳安靜得像墳墓。

陸淮安把手帕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蔣彥沒有報警。

他也沒有去醫院。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他坐在陸淮安別墅門外的臺階上。

零下五度的天氣,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臉腫著,嘴角結著暗紅的痂。睫毛上結了霜,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

“檸檸。”

我站在門廊下,隔著五步遠的距離看他。

“你等了多久?”

“我不知道。”他嗓子啞得像砂紙,“從昨晚天亮了吧。”

“你想說什么?”

他張了張嘴,嘴唇開裂,滲出血珠。

“你那天說的,上輩子。”

我沒回答。

“是真的,對不對。”

不是問句。

他低著頭,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像破舊的風箱。

“我夢見你了。”

“夢見你穿著婚紗站在婚禮現場,你說你愿意。夢見我們過了五年,公司上市了,搬家了,換了大房子。夢見葉嬌嬌,夢見她大著肚子,你站在她面前。”

他停頓了很久。

“夢見你潑了汽油。”

“夢見你說,那我們現在就一起死吧。”

他抬起臉。

三十歲的男人,在零下五度的寒風里,哭得像十六歲那個在地下室握著我手說“檸檸,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少年。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只會說這三個字,一遍一遍,像壞掉的復讀機。

我蹲下身。

平視他的眼睛。

“蔣彥,你信上輩子嗎?”

他拼命點頭。

“那你信這輩子我能重新活,是因為你上輩子欠我的嗎?”

他點頭的動作僵住。

“所以。”我站起身,“你欠我的,這輩子還完了嗎?”

他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碎開。

“你還欠我三個孩子,欠我***青春,欠我一個沒完成的婚禮,欠我無數次你夜不歸宿、我一個人在家里等到天亮的夜晚。”

“你欠我太多了,蔣彥。”

“還不完的。”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衣角,像婚禮那天一樣。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慢慢落下去。

“我會還的。”他聲音很輕,“不管你還***。”

“我會還一輩子。”

蔣氏垮了。

不是一夜之間,是三個月,是溫水煮青蛙。

陸淮安的手段很干凈。他沒有親自下場,只是把一些信息遞給了該知道的人。

蔣彥創業初期的財務漏洞,當年為了拿投資簽的對賭協議,某次并購中涉嫌侵吞國有資產的證據。

有些是他做的,有些是他替人背鍋的,有些是他根本不知道、但簽了字的文件上確鑿印著他名字的。

8、

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足夠讓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

三月中旬,蔣彥被罷免CEO職務。

四月初,他出售了名下全部股份。

四月末,他搬出了那套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

我是在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的。

“蔣氏創始人**離場,神秘買家接手成最大**。”

配圖是蔣彥離開公司大樓的照片,他瘦了很多,西裝空蕩蕩掛在身上,眼底青黑一片。

陸淮安把平板從我手里抽走。

“別看了。”

“我只是在想,”我說,“他當年從地下室走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什么都沒了。

從頭開始。

陸淮安把平板放到一邊。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當年有你。”

我靜了一瞬。

“現在沒有了。”

窗外是五月的陽光。院子里的鈴蘭開了,白生生一片,風一吹就輕輕晃。

是我上輩子隨口說過喜歡的花。

陸淮安種的。

日子過得很快。

我的新公司在秋天開業。還是做老本行,跨境**鏈,是我和蔣彥剛創業時做過的賽道。后來公司做大,他嫌這行太苦、利潤太薄,轉型去搞金融和地產。

我沒忘。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以前的客戶、以前的同事、以前被蔣彥裁員時我偷偷塞過遣散費的**。

陸淮安站在人群最后面,穿一件灰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剪彩的時候,他舉起手機對著我。

我偏頭看他,鏡頭亮了一下。

晚上看朋友圈,他發了我剪彩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個字。

“她。”

底下點贊破百。

我放下手機,嘴角壓不下去。

再見蔣彥是那年冬至。

我去城南墓園給那三個沒出生的孩子立碑。

沒有名字,沒有骨灰,只是一小塊漢白玉,刻著“溫檸與蔣彥之子女”。

我知道他們不存在于任何時空,可我需要一個地方,告訴我自己——他們來過。

蔣彥也在。

他蹲在墓碑前,面前放著一束白菊,花瓣被風吹得有些散了。

看見我來,他站起身。

比上次見面又瘦了。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頭發里夾了幾根白絲。他今年才三十一。

“檸檸。”

我沒應。

蹲下身把舊花拿開,換上新帶來的百合。

他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像很多年前那個不知道該怎么哄我的少年。

“我找了一份工作。”他說,“還是在做老本行。跨境物流。”

我沒抬頭。

“租的房子在郊區,一室一廳,窗戶朝南。房東養了貓,有時候會跑到我陽臺上曬太陽。”

百合插好了。我直起身。

“你還欠我多少錢?”

他愣住。

“上輩子那五年,我陪你賺的。八百萬。”

他喉結*動。

“我會還的。”

“每個月還多少?”

“全部,工資留兩千塊吃飯,其他都打你卡里。”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展開。

是他公司開業時我偷偷留下的,蓋了公章的空白支票。

填上數字,簽好名,推到他面前。

“八百萬,一次還清。”

“從此不欠了。”

他沒接。

支票被風吹起一角,他慌忙用手按住,像按住什么即將飛走的東西。

“我不…”

“蔣彥。”

我打斷他。

9、

“收下。然后放過自己,也放過我。”

他低著頭,肩膀開始顫抖。

很久之后,他把支票折起來,放進胸口的內袋。

“好。”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大門的時候,天開始飄雪。

很小,落在頭發上就化了。

陸淮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等我,大衣領子豎起來,鼻尖凍得有點紅。

看見我,他把手里那杯熱可可遞過來。

“冷了,將就喝。”

我接過來,捧在手心。

“你等了多久?”

“剛到。”

他的睫毛上落了雪。

我沒戳穿他。

車子駛入市區,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溫檸。”

“嗯。”

“過年跟我回紐約吧。”

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那邊房子后院有棵桂花樹,秋天開花的時候,整條街都是香的。”

“你以前說過,小時候外婆家院子里也有一棵。”

我轉過頭。

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收緊了。

“去看一看。”他說。

“好。”

他輕輕舒了口氣。

除夕夜,紐約落了大雪。

陸淮安在院子里**一串彩燈,紅黃藍綠,一閃一閃地映在雪地上。

我們窩在沙發里看春晚重播,茶幾上擺著他做的年夜飯,清蒸鱸魚、白灼蝦、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你外婆家的桂花樹,”他忽然開口,“后來還在嗎?”

“拆遷了。”我放下筷子,“那塊地蓋了商場。”

他應了一聲。

沉默片刻。

“等開春,我在這邊給你種一棵。”

“紐約太冷,桂花活不了。”

“種在溫室里。”

他頓了頓。

“以后我們在哪里,樹就在哪里。”

我沒說話。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彩燈的光透過玻璃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陸淮安。”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他偏過頭。

很久。

“從第一次見你開始。”

那年我二十一,他二十三。

蔣彥的公司剛有起色,去紐約參加行業展會,我跟著去幫忙。

陸淮安是主辦方派來的對接人,在會場門口和我擦肩而過。

他后來說,那天我穿了一件白毛衣,扎著馬尾,手里抱著一摞宣傳冊,走路帶風。

他站在自動販賣機前,忘了拿掉下來的可樂。

我沒記住他。

他記了我十二年。

“那時候你有蔣彥。”他說,“我找過你一次,想問問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

“然后呢?”

“然后我看見你在醫院門口哭。”

他垂下眼。

“你攥著檢查報告,蹲在臺階上,肩膀一抖一抖。”

“蔣彥從里面跑出來,把你拉進懷里。你說‘我不能生孩子了’,他說‘那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孩子’。”

“我站在停車場,看了很久。”

“后來回了紐約,想著你過得好就行。”

我握住他的手。

他沒躲,反扣住我的指縫。

“以后不會了。”他說。

“以后換我等。”

次年秋天,我們在紐約辦了婚禮。

很小的婚禮,只請了幾個朋友。

場地在后院的桂花樹下,溫室的玻璃頂透下金**的日光,空氣里浮動著細碎的花香。

我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沒戴頭紗,手腕上綁了一小束鈴蘭。

陸淮安握著我的手,指尖微涼。

他的誓詞很短。

“溫檸,我沒見過你的十六歲,也沒陪過你的二十歲。”

“但你的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往后每一年——”

“我都會在。”

我看著他。

他等這句話等了十二年。

我踮起腳,吻上他的嘴角。

“我的誓詞更長,”我說,“你要聽一輩子。”

他笑了。

日光穿過桂花枝葉,在我們肩上落滿細碎的金。

遠處有人起哄,有人鼓掌,香檳“砰”地一聲打開,泡沫涌出瓶口。

我沒回頭。

10、

日子就是這樣。

柴米油鹽,晨昏晝夜。

他早起煮咖啡,我賴床十分鐘。他出門去公司,我在書房開視頻會。

傍晚一起做飯,他切菜我炒菜,番茄炒蛋還是放一點點糖。

周末去逛花市,買回一盆新的綠蘿,放在書架上那盆旁邊。

有時候我會想起蔣彥。

不是想念,只是想起。

想起那***像一場漫長的潮水,漲上來,落下去,最終什么都沒留下。

聽說他還在做跨境物流,公司不大,勉強維持。

那八百萬他還了,打到一張我再沒用過的卡里。

我沒動那筆錢。

后來捐了,捐給一家救助失學女童的公益機構。

用途欄寫著:用于資助因貧困而無法完成學業的女生。

十六歲的溫檸,也該被拉一把。

今天是我三十二歲生日。

陸淮安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烤箱叮咚響,飄出*油的甜香。

他端著蛋糕出來的時候,蠟燭已經點好了。

三十二根,細細密密簇在一起,火光輕輕跳動。

“許愿。”他說。

我閉上眼。

第一個愿望,希望以后每年的今天,都像現在這樣。

第二個愿望,希望那三個孩子,在另一個時空健康長大。

第三個愿望,放在心里。

我吹熄蠟燭。

陸淮安低頭切蛋糕,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開口。

“陸淮安。”

“嗯。”

“我們要個孩子吧。”

他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抬起頭,眼底有光輕輕晃動。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頓,“我們要個孩子吧。”

不是“你能不能生”,不是“我們可不可以”。

是“要”。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會說“你身體不好,我們不冒這個險”,會說“有你就夠了”。

但他只是放下刀,握住我的手。

“好。”

他聲音發緊。

“那從今天開始,我戒煙。”

我笑了笑。

“你又不抽煙。”

“那我戒咖啡。”

“你每天只喝一杯。”

他頓了頓。

“那那我以后洗碗。”

窗外的桂花開了。

香氣順著晚風飄進來,輕輕落在我和他的手背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