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媒體的，什么反轉沒聽過。

蘇婧點了點頭，聲音平穩：

“當然，交給我。”

我捏著杯子的指節微微發白。

我沒想到，林薇的訴求會是這樣。

但我更相信，她只是厭倦了躲藏，或是新戲需要話題。

掛斷電話后，同學已經笑著舉杯：

“蘇婧，這波穩了！女星主動要公開，男方越是回避，故事就越好寫！”

“流量密碼被你拿捏了，回頭升職宴必須請客！”

我實在聽不下去，放下杯子說先走。

顧洋卻出聲叫住我。

他抽出一張名片，手腕一抖，讓它飄落在我腳邊：

“江辰，要是跑社會新聞太辛苦。”

“看在老同學份上，來我們節目組當個現場聯絡也行。”

“你這身也太素了，出去跑采訪，好歹捯飭一下。”

蘇婧沒說話。

每次顧洋明里暗里擠兌我時，她總是這般沉默縱容。

可我現在，早就不需要看她的態度了。

我垂眼看了看那張名片，抬腳，踩了過去。

“顧洋，”我抬眼，扯了扯嘴角，“出國幾年，光學會用名片砸人了？”

我身上的襯衫西褲，是林薇特意找老師傅定做的，料子貼身，行動利落。

跟顧洋較勁，沒意思。

離開包廂，夜風撲面。

我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

說來奇怪，和蘇婧在一起那四年，每次靠近，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柑橘調香水味。

那是我們第一次獲獎后，我送她的禮物。

她說會一直用。

可剛才在包廂里，她身上只有顧洋慣用的木質男香。

我嗅得清清楚楚。

那股曾經讓我安心悸動的氣息，早就散了。

一支煙抽完，我拿出手機。

鎖屏上堆滿了未讀消息，來自林薇的助理：

「江先生，薇姐說了，這次她是認真的。」

「您能不能給個準話？我們這邊公關稿都要準備了。」

「上次餐廳被拍，真的只是意外，薇姐已經罵過團隊了。」

從我跟林薇因為公開的事爭執以來，她的團隊就成了最焦慮的說客。

可當初勸她別急著公開的，也是這幫人。

我習慣了，劃掉，刪除。

蘇婧以前總說我心硬，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也許她說得對。

所以無論是誰，只要越過我的線，我都能不要。

忽然，一只做了精致**的手伸過來，抽走了我唇間的煙。

“江辰，”蘇婧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涼意，“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她和我，曾經都是最瞧不起靠煙酒應酬的人。

覺得那是對專業精神的褻瀆。

可在她走后的那一年，我從滴酒不沾，到能面不改色地灌下半瓶白酒。

從聞到煙味就皺眉，到現在指尖不離***。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皺著眉，把還燃著的煙摁滅在旁邊的**桶上，又從手包里拿出濕巾，仔細擦手。

“離開我，你就非得把自己弄成這樣？”

“剛才顧洋的話是過了，我替他**——”

趁她低頭處理濕巾的間隙，我轉身拉開了路邊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后視鏡里，蘇婧捏著濕巾站在原地，身影顯得有些錯愕。

隔天，我照常去市圖書館查資料。

剛在老位置坐下，對面便落下了一道影子。

我以為是有人要坐，便把攤開的幾本舊年鑒和調查報告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那影子卻沒動。

我只看見一雙踩著**鞋的腳。

我抬起頭。

蘇婧站在桌邊，垂眼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在這兒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