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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漢:從邊塞開始薛傲薛傲免費完結小說_完本完結小說覆漢:從邊塞開始(薛傲薛傲)

覆漢:從邊塞開始

作者:咖啡羊
主角:薛傲,薛傲
來源:fanqie
更新時間:2026-02-25 22:56:45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覆漢:從邊塞開始》是大神“咖啡羊”的代表作,薛傲薛傲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是在他把那塊帶棱角的石頭,第三次砸進那個流民的眼窩之后。,像踩碎一個凍僵的南瓜。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濺了他一臉,流進嘴里,咸的。,直到那具軀體徹底停止抽搐,才喘著粗氣滾到一邊。雪混著血,浸透了他那身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單衣,寒冷像無數根針,從每一個毛孔里扎。他顫抖著手,從死人死死攥著的手指里,摳出那半塊黑乎乎、摻著麩皮和砂石的餅子。。他只看了一眼,就塞進嘴里,用盡全力的咀嚼、吞咽。粗糙的顆粒刮過喉...

精彩內容


,是一種活著的提醒。,左肩被粗糙處理過的箭傷還在隱隱作痛。張遼給的那罐金創藥效果不錯,至少沒有繼續潰爛。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會牽扯到那片筋肉,傳遞來清晰的痛楚。。日子比輔兵營好了不少,每日兩餐,至少有一頓是實實在在的粟米飯團,偶爾能見到油腥。皮甲換成了半新的,配發了一柄制式環首刀,刀身沉手,開*卻有些敷衍。每天都有*練:隊列、劈砍、**。張遼練得很狠,用他的話說:“平時多練,是為了讓你們在戰時能夠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是為了戰時能夠少流血。在雁門,流血通常就意味著**?!?。他這副身體底子不差,穿越前為了**社畜的壓力練過一陣子格斗,對身體控制和發力的理解遠超這個時代的普通士卒。更特別的是,他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這是他穿越來能夠在你爭我奪中獲取到食物而活下來的關鍵。當別的兵油子還在偷*?;⒈г?練太苦時,他已經在琢磨如何用最小的幅度格擋,如何利用腰腿的力量增加劈砍速度,如何在混亂中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讓張遼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同。,剛結束一輪負重奔跑,眾人都累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張遼走到薛傲身邊,丟給他一個皮質水囊:“接著。”,入手沉甸甸的,不是水?!皣L嘗,馬邑的土燒,比上次的裂?!睆堖|在他旁邊坐下,自已也拿出一個。
薛傲拔開塞子 一股辛辣沖鼻的氣味涌出。他抿了一口,猶如有一團火,從喉嚨燒到胃里,但隨即一股暖意擴散開來,驅散了肌肉的酸痛。

“謝了。”他把水囊遞回去。

張遼沒接,看著他:“你的傷,好利索了?”

“能動刀了?!毖Π粱顒恿讼伦蠹?疼痛讓他微微蹙眉,但動作幅度足夠。

“那好?!睆堖|灌了口酒,抹了下嘴,“明天,有趟差事。”

薛傲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郡里來了文書,一支從太原郡往幽州去的商隊,在勾注山一帶失去了消息,七天了?!睆堖|的聲音壓低了些,“那商隊 是太原王氏的,車上除了貨物,據說還有給幽州某位大人的孝敬。郭司馬親自點了咱們這一隊,再配兩隊騎兵,一共一百二十人,明天一早,進山搜?!?br>
勾注山,薛傲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馬邑周邊那些起伏的、覆蓋著枯黃植被的山巒陰影。那不是善地。山勢復雜,溝壑縱橫,自古就是馬賊、逃兵、乃至零星匈奴流寇藏身的巢穴。去年秋天,一支兩百人的官軍進去清剿,回來不到一半。

“搜?”薛傲重復了一遍,“還是剿?”

張遼看了他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看情況 文書上說是搜救,但郭司馬私下交代樂,若遇賊人,格*勿論,首級記功。貨物……盡量追回?!彼D了頓,“王氏的孝敬若丟了,郭司馬臉上不好看?!?br>
薛傲明白了,商隊的死活或許在其次,那批“孝敬”和可能存在的賊人首級,才是關鍵,這代表著軍工和錢財。

“咱們隊打頭?”薛傲問。

“嗯,步卒開路,騎兵側應。”張遼點頭,“你眼神好,心思細,走前面,多留神!”

薛傲捏了捏水囊,里面的烈酒晃蕩著。他沒有問“能不能不去”這種蠢話。這是軍令,也是機會。危險和機遇,在這該死的世道從來都是一體兩面。

“知道了?!彼阉疫€給張遼。

張遼接過,兩人沒再說話,只是沉默的望著營地里逐漸點起的篝火,聽著遠處傳來模糊的、帶著遍地強調的哼唱。夜色漸濃,寒氣重新從地面升起。

次日,辰時三刻。隊伍在肅*的氣氛中開出馬邑北門。領隊的是軍司馬郭蘊,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老行伍,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掃了一眼**的隊伍,沒廢話,只揮了揮手:“走!”

薛傲走在步卒隊列中前部,緊跟著張遼。他檢查了自已的裝備:環首刀在腰間,一張一石弓背在身后,箭壺里二十支箭。此外,還有一面簡陋的原木盾,用生牛皮粗糙的繃著,聊勝于無。左肩的傷處用麻布緊緊捆扎了幾層,動作大時還是會疼,但可以忍耐

出城十里,地貌開始變化。平坦的荒灘被起伏的丘陵取代,枯草在寒風中伏倒,露出下面灰**的土地和嶙峋的巖石。風刮過山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隊伍沉默的行進,只有腳步聲、馬蹄聲和金屬甲片偶爾碰撞的輕響。斥候前出,騎兵在兩翼游弋,氣氛越來越凝重。

快到午時,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馬回報:“報!前方山坳有煙,像是有焚燒痕跡!”

郭蘊眼神一厲:“加速!步卒戒備,騎兵散開!”

隊伍加快速度,向著冒煙的山坳*近??諝庵虚_始隱隱傳來焦糊的氣味,還混雜著一種更令人不安、甜腥的味道。

山坳入口,景象觸目驚心。

幾輛燒的只剩下焦黑骨架的大車歪斜在地,貨物散落一地,多是布匹和陶瓷碎片,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更讓人心頭發寒的是,幾十具**被胡亂堆在一起,澆了油焚燒過,大部分已經碳化扭曲,面目全非,只有少數邊緣還能看出人形,保持著臨死掙扎的姿態。**嗡嗡地聚集,貪婪的**著焦*上的油脂。

“是商隊的人。”一個老兵蹲下看了看,臉色難看,“死了至少兩天了,看傷口,刀劈斧砍,還有箭傷,東西都被搶光了?!?br>
郭蘊臉色陰沉,掃視著周圍的地形。山坳三面環山,只有他們進來的這一個口子,是個絕佳的伏擊地。

“搜!看看有沒有活口,或者賊人留下的痕跡!”郭蘊下令道。

步卒們散開,小心翼翼地在焦*和廢墟中翻找,薛傲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仔細檢查著地面。除了雜亂的腳印,他注意到一些車轍印向著山坳深處延伸,但很快消失在亂石中。

“張隊率!”薛傲忽然低聲喊道。

張遼快步過來:“怎么?”

薛傲指著地面一片相對平整的沙土地:“你看,這些腳印?!?br>
張遼凝目看去,那片沙土上腳印凌亂,但仔細分辨,能看出一些規律--幾處較深的腳印周圍,枯草被特意踩平過,而通向旁邊一處灌木叢中的痕跡,雖然故意弄亂了,但隱約看得出是朝一個方向去的。

“有人在這里布置過,清理過痕跡,但沒弄太干凈。”薛傲說,“還有,那堆**……太整齊了,如果是倉促****,**應該散落各處,不會被特意堆起來燒,這像是……”

“像是個誘餌?!睆堖|接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故意留下明顯痕跡,引人進來查看,然后……”他猛地抬頭,看向兩側的山梁。

幾乎就在他抬頭的瞬間,異變陡生!尖銳的哨音不知從何處響起!

“敵襲!敵襲!”

張遼的吼聲和弓弦震動的嗡嗡聲同時炸響!至少二三十支箭矢從左側山梁的枯草叢中、巖石后面激射而出,像一片**的陰云罩向正在**的步卒隊伍!

“舉盾!結陣!”凄厲的慘叫聲和慌亂的吼叫聲瞬間充斥山坳,幾個反應慢的步卒被箭矢射中,撲倒在地。

薛傲在哨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向前撲倒,順勢翻*到一輛燒焦的車架殘骸后面。兩支箭“奪奪”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尾羽劇烈顫動。他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所有的感官瞬間放大!

敵人來自左側山梁!人數不少,而且是老手,箭射的很準!

“張遼!帶你的人,上左邊山梁上看看!把那些放冷箭的**揪出來!”郭蘊在后方厲聲下令,他已經策馬退到了相對安全的位置,騎兵開始向山梁下方機動,試圖壓制。

“跟我上!”張遼的聲音依舊穩定,他點了點自已麾下二十個步卒,包括薛傲在內?!吧㈤_,舉盾,注意隱蔽!”

二十人迅速脫離主隊,以松散但互相能夠支援的隊形,向著左側山梁開始攀爬。山路陡峭,碎石和枯草很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薛傲左手持盾護住頭胸,右手握刀,眼睛像獵犬一樣不斷掃視著上方。

爬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坡地時,張遼猛地抬手握拳。所有人瞬間停下,伏低身體,屏住呼吸。

前方三十步外,一棵被雷劈過的**子松樹下,赫然躺著一具**??匆轮巧剃犠o衛的樣式,面朝下趴著,背上插著一支箭。

“你們兩個,去看看?!睆堖|點了兩個人。那兩人一左一右,弓著腰,警惕的靠近。到了近前,一人用刀鞘小心地將**翻過來--一張因失血和恐懼而扭曲的年輕面孔,眼睛圓睜,已經死了。

“死了!是商隊的人!”查看的士卒回頭喊道。

張遼眉頭緊鎖,正要下令隊伍繼續向前搜索時,薛傲的瞳孔驟然收縮。

“等等!”他壓低聲音急道。

“怎么?”張遼看著他。

薛傲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具**周圍的地面,**周圍的枯草倒伏得很不自然,像是被人仔細踩踏過,而非掙扎或拖動形成。而且,以那棵松樹為中心半徑十幾步內,幾塊看似隨意散落的大石頭,位置有些過于“恰當”了,恰好能擋住來自下方幾個主要方向的視線,卻又像是留出了射擊的縫隙。

“是陷阱!”薛傲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冰冷,“那具**是餌,石頭后面,草叢里……肯定有人!”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震天的喊*聲猛地從四周炸響!原本死寂的枯草叢中、巖石后面,瞬間躍起數十道兇悍的身影!他們穿著雜亂的皮襖或像搶來的布衣,手里拿著環首刀、長矛、骨朵,甚至還有削尖的木棍,臉上大多裹著布,只露出一雙雙惡狼般的眼睛。

不是散兵游勇!沖鋒時雖然不算嚴整,但彼此間有簡單的呼應,目標明確--直撲張遼這二十人!這群人的人數至少是張遼他們的三四倍!

“結圓陣!背靠背!”張遼的吼聲如同炸雷,瞬間壓過了喊*聲。

訓練有素的士卒們本能的執行命令,迅速向中心靠攏,盾牌朝外,長矛從縫隙中探出,瞬間形成了一個刺猬般的圓陣。薛傲的位置在圓陣外圍,左手邊是那個滿臉麻子的老兵,右手邊是個嘴唇緊抿、臉色發白的少年。

馬賊已經沖到二十步內,甚至能看清他們眼中瘋狂的光芒。

“弩!”張遼再次下令。

圓陣中僅有的三把臂張弩同時發射!如此近的距離,弩箭威力驚人,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馬賊慘叫都沒來及發出,就被強勁的弩箭貫入胸膛,向后栽倒。

但這絲毫沒能阻止后面的人,鮮血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兇性,馬賊們踩著同伴的**,嚎叫著繼續沖鋒!

十步!

五步!

“*!”

圓陣如同沉睡的猛獸驟然蘇醒,向外猛地擴張!所有步卒同時向前踏出堅實的一步,手中兵器爆發出致命的寒光!長矛突刺,刀鋒橫斬!

薛傲面對的,是一個手持包鐵骨朵的壯碩馬賊。對方借著沖勢,掄圓了骨朵,帶著惡風砸向他的頭顱,不能硬接!薛傲左手的木盾斜向上迎去,不是格擋,而是卸力。

“嘭!”

沉重的撞擊讓木盾劇烈震顫,薛傲左臂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咬緊牙關,借著這股力量側身,右手的環首刀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撩向對方暴露的肋下!

那馬賊反應極快,回手用骨朵的木柄磕向刀*。

“鐺!”火星四濺。

薛傲手腕一轉,刀鋒貼著木柄下滑,目標直指對方握著骨朵的手指!這一下變招極快,那馬賊完全來不及縮手。

“?。。?!”

凄厲的慘叫響起 四根手指齊根而斷,和骨朵一起掉落!薛傲毫不停留,刀鋒順勢上抹,精準地劃過對方的脖頸!

*燙的血泉噴涌而出,濺了薛傲滿頭滿臉。他也沒看那捂著脖子倒下的馬賊,因為另外一個手持草叉的馬賊已經從側面嚎叫著撲來,草叉直刺他的腰肋!

來不及回刀格擋了!薛傲只能猛地擰身,用左臂去擋—“噗嗤!”,草叉尖銳的鐵齒刺穿了皮甲,深深扎進了他左臂的肌肉里!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他骨子里的兇性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順著草叉刺入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撞,拉近與敵人的距離,同時右手環首刀由上而下,狠狠捅進了對方的腹部!

“呃……”那馬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沒入自已肚子的刀柄。薛傲手腕一擰,攪動,然后一腳將對方踹開,腸子和鮮血撒了一地。

“薛傲!退回來!”張遼的吼聲傳來。

薛傲這才驚覺,自已剛才那一下前沖,已經脫離了圓陣,孤身陷入了三四名馬賊的包圍中!他左臂還插著把柄草叉,血流如注,右手也沾滿了**的血污。

三個馬賊面露獰笑,從不同方向*來。

絕境!

薛傲深吸一口氣,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沖入肺腑,大腦瞬間異常清醒。他猛地將左臂上插著的草叉拔出,帶出一蓬血花,然后將這簡陋的武器交到相對完好的右手,左手則握緊了環首刀,雙持!

他沒有后退 反而向著正面那個看起來最兇狠的馬賊沖去!那馬賊舉刀欲劈,薛傲卻突然矮身,右手草叉不是刺,而是猛地橫掃對方小腿!馬賊猝不及防,被掃中腳踝,身體失衡。

就是現在!薛傲左手刀光一閃,劃過對方咽喉。同時,他身體借著前沖的勢頭就地向側方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側面看來的一刀,右手草叉順勢向上猛捅,從另一個馬賊的下巴處貫穿而入!

第三個馬賊的刀已經到了頭頂,薛傲翻*著后退尚未起身,眼看著就要被劈中—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入了那馬賊的太陽穴!馬賊的動作瞬間僵了一下 晃了晃,轟然倒地。

薛傲回頭,只見張遼保持著開弓的姿勢,對他點了點頭,隨即又搭箭射向別處。

“退回陣中!”張遼再次吼道。

薛傲不敢耽擱,連*帶爬的沖回了已經縮小了一些的圓陣。麻子臉老兵一把將他拽到身后,補上了他的位置。

圓陣還在運轉,但明顯吃力了許多。不斷有步卒倒下,圓陣的缺口需要活著的人拼命去填補。盡管張遼依靠個人勇武**了不少的馬賊,但馬賊的人數優勢巨大,進攻如同潮水 一波接著一波,他們似乎完全不計傷亡,就是用人命把他們這二十人堆死。

“往崖邊退!背靠著懸崖打!”張遼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但他依舊冷靜的指揮著。

圓陣開始向著山梁另一側的陡崖艱難移動。那里地勢狹窄,背靠懸崖可以避免西面受敵。

馬賊們明顯看出了他們的意圖,進攻更加瘋狂。他們甚至開始投擲石塊,或者幾人合力用長矛突刺,想要撕開缺口。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薛傲感覺自已像一架快要散掉的機器,只是機械地揮刀、格擋、閃避。左臂已經完全麻木,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失血過多。右手的虎口早已崩裂,每一次碰撞都會帶來鉆心的疼痛。

還有三十步到崖邊。

二十步。

十步—

就在圓陣即將退到崖邊,背靠絕地做最后的掙扎時,山梁下方,傳來了郭蘊雷霆般的怒吼:“放箭!??!”

不是稀疏的箭矢,而是真正屬于軍隊的、密集的齊射!數十支箭矢如同飛蝗,從下方覆蓋拋射而來,目標不只是馬賊,而是整個山梁中段—包括了圓陣和馬賊**的核心區域!

“蹲下!護頭!”張遼嘶聲大吼。

所有還能動的步卒幾乎同時放棄了戰斗姿態,最大限度的蜷縮身體,舉起一切能擋的東西護住要害。

箭雨落下!“噗噗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和慘叫聲混成一片,這一次,倒下的馬賊遠比步卒多得多,只因為他們暴露在外且毫無防備,也沒有想到官軍會不顧及已經混在一起的自已人。

箭雨只持續了兩輪,但效果是毀滅性的。馬賊的攻勢瞬間瓦解,至少有十幾二十人中箭倒地,沒死的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騎兵!沖鋒!”

馬蹄聲如悶雷般從山梁下方**而來!四十名養精蓄銳的并州騎兵,如同出閘的猛虎,順著稍緩的坡地沖上山梁,狠狠地撞進了混亂的馬賊隊伍中!

戰局瞬間逆轉。

騎兵的長矛和馬刀成了收割生命的鐮刀。馬賊們再也組織不起來有效的抵抗,哭爹喊娘,四散潰逃。騎兵在后面追*,步卒掙扎的爬起來,給那些受傷未死的馬賊補上最后一刀。

戰斗,或者說**,很快就結束了。

山梁上,一片修羅場。薛傲癱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塊染血的巖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肺部**辣的疼痛。他左臂的傷口血肉模糊,草叉造成的刺傷和之前箭傷的崩裂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血還在流,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張遼走了過來,腳步有些踉蹌,他的皮甲上多了兩道裂口,臉上也濺滿來血。他扔給薛傲一個水囊,“喝!”

薛傲接過來,手抖的厲害,拔了兩次才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冰冷的液體沖下喉嚨,稍微壓下了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你剛才說陷阱,怎么發現的?”張遼在他旁邊坐下,喘勻了氣,問道。

“地面……還有那些石頭?!毖Π恋穆曇羲粏〉貌幌袼砸训?,“**周圍的草,被踩的太整齊了……像是有人特意布置過。那些石頭的位置,又太巧了,剛好可以**,又能擋住下面的視線……”

張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道:“你小子,不光眼毒,心也夠狠?!彼傅氖茄Π撩撾x圓陣連*數人,以及最后雙持搏命的那一幕。

薛傲扯了扯嘴角,沒說話。狠?不狠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這時,郭蘊在幾個親兵的簇擁下策馬上來,臉色依舊陰沉。他掃了一眼戰場,尤其是那些馬賊**上停留了片刻。

“清點傷亡,收繳首級和兵器?!惫N冷冷下令,“商隊的人呢?”

一個騎兵策馬上前:“稟司馬,山坳深處找到了幾個躲藏的,都嚇傻了。貨物……被搶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燒了。”

郭蘊臉色更黑,啐了一口:“**,白跑一趟,還折了人手。”他看了看周圍,活著的步卒不到五十人,騎兵也有傷亡。“受傷的,回去領五十錢湯藥費。死了的,撫恤三百錢,首級……按斬獲記功?!?br>
說完,他調轉馬頭,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收拾一下,帶上能帶的,回城!”

隊伍開始重新集結?;钕聛淼娜四帐爸榈倪z體,抬**獲的少許兵器和那些被割下來的、血淋淋的馬賊首級。氣氛壓抑而沉重。

下山時,薛傲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如血,將整個山梁染成一片凄艷的紅色??蔹S的草地上,鮮血浸潤了泥土,變成深褐色的斑塊。**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伏著,有些還保持著廝*時的動作。禿鷲已經開始在天際盤旋。

這就是漢末。沒有浪漫,沒有俠義,只有最**裸的掠奪、*戮和**。功勛建立在*骨之上,活著,本身就需要竭盡全力,甚至拋棄了一部分人性。

他摸了摸懷里張遼給的那個小陶罐,金創藥已經不多了。又看了看走在隊伍前方、背影依舊挺直的張遼。

至少,他活下來了。

至少,他證明了,自已夠狠,**,夠**在這個煉獄里掙扎下去。

至于那些被割走的、其中可能混雜著無辜流民的首級,那些將成為郭蘊晉升階梯的“軍功”……薛傲的眼神暗了暗。

他無力改變什么,但他記下了,總有一天……

他收回目光,握緊了腰間的刀柄,跟上了回城的隊伍。馬邑城低矮的輪廓,在血色夕陽中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