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璃過著豬一樣的生活——躺著，疼醒，罵娘，昏睡，再疼醒，再罵娘，再昏睡。，喝了三壺紅糖姜茶，用光了原主囤的一整包暖寶寶，并且在夢里把那個白胡子老頭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她終于從床上爬起來了。。。，備注是“為歌而贊節(jié)目組-王導”：陳老師，這期節(jié)目后天錄制，您檔期ok嗎？一期三千，包往返機票，酒店單間。確認的話我給您訂票。
陳璃盯著這條消息，心情復雜。

三千塊。

包往返機票。

單間。

這價格，放在2030年也就夠她吃兩頓火鍋。

但現在是2019年？

還是平行世界？

她不太確定。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個價在音綜圈里屬于“友情價”中的“友情價”，差不多就是“你來湊個數，我們給你報銷路費順便發(fā)個紅包”的意思。

但原主每次都接。

為什么？

因為窮。

因為做音樂太燒錢。

一首歌從編曲到混音，少說幾萬塊，多則十幾萬。

原主的存款永遠在四位數和五位數之間反復橫跳，像個隨時會**的**股。

“行吧，三千也是錢?！标惲@了口氣，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然后她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已。

——準確地說，是收拾“陳厲”。

洗漱臺前，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已發(fā)了三秒鐘的呆。

鏡子里的人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但那雙眼睛依然好看得要命。頭發(fā)因為三天沒洗有點油，亂糟糟地翹著，活像一只炸毛的白毛獅子貓。

她洗了個澡。

洗澡的過程就不細說了，反正她全程閉著眼，以一種“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的鴕鳥心態(tài)完成了清潔工作。但有些部位實在無法忽略，比如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玩意兒。

洗完之后，她擦干身體，站在鏡子前，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

鏡子里的人濕漉漉的，水珠順著雪白的頭發(fā)滑下來，流過鎖骨，流過——

她“啪”地一下把毛巾糊在鏡子上。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D了，別顯擺了。”

接下來是今天的重頭戲：裹胸。

原主的衣柜里有一整抽屜的束胸帶，各種材質、各種寬度、各種松緊度。陳璃挑了一條看起來最正常的，研究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開始往身上纏。

第一圈，還好。

第二圈，有點緊。

第三圈，她開始懷疑人生。

**圈——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五官皺成一團，“這**是人受的罪？！”

鏡子里的人齜牙咧嘴，雙手還保持著拉扯束胸帶的姿勢，表情扭曲得像在受刑。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原主在家里從來不束胸了。

這東西簡直就是古代婦女纏足的現代版！又熱又悶，勒得人喘不過氣，關鍵是——胸前那兩團肉被硬生生壓平的感覺，酸爽得無法形容。

“原主你是個狠人。”她一邊調整一邊感慨，“為了撩妹，你居然天天受這罪……”

好不容易纏好了，她又套上一件寬松的黑色T恤，外面再加一件oversize的牛仔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胸前的弧度確實看不出來了，整個人的輪廓變得利落又帥氣。

頭發(fā)需要打理一下。

原主的發(fā)型是那種半扎*魚頭，上面一半扎起來，下面一半散著，發(fā)尾剪得參差不齊，很有層次感。

陳璃按照記憶里的手法，把上半部分的頭發(fā)扎成一個小揪揪，剩下的散開，用手指抓出凌亂的效果。

最后是眼鏡。

原主的眼鏡是平光的，金色細框，戴上去之后整個人的氣質會柔和一點，沒那么鋒利。

她戴上眼鏡，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

怎么說呢。

如果她不知道這是自已，她可能會心動。

白色的半扎發(fā)，慵懶又個性。金色的眼鏡，斯文**那一掛的。臉型介于凌厲和柔和之間，眉眼自帶深情，嘴唇微微抿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寬大的衣服遮住了身材，但露出來的手腕纖細白皙，骨節(jié)分明。

就是那種——

女裝是美女，男裝是帥哥的類型。

“*。”她對著鏡子罵了一句，“原主***長這樣還撩什么妹啊，你直接出道當愛豆算了?！?br>
鏡子里的人用同樣深情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說：你以為我不想？我窮。

收拾完畢，她拎起原主的帆布包——包上印著一行字：“音樂是我女朋友”——然后出門，打車，奔赴機場。

一路上，她都在翻原主的手機。

主要是看聊天記錄。

她得搞清楚原主到底撩了多少人，都撩到了什么程度，免得自已以后翻車。

然后她越看越沉默。

張靚穎的對話框：

陳厲：我聽過千萬種旋律，只為等一句靚影入心。

張靚穎：[害羞表情包] 你今天是吃了蜜嗎？

陳厲：世間風光萬千，我獨偏愛你穎脫的聲線。

張靚穎：哎呀你別說了，我臉都紅了。

陳厲：你一開口，所有心事都有了靚好歸處。

張靚穎：……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土味情話合集？

陳厲：沒有，發(fā)自內心。

張靚穎：[語音消息] 好啦好啦，知道你會說話了，下次來我演唱會，給你留內場票。

往下翻，還有：

陳厲：昨晚夢見你了。

張靚穎：夢見我什么？

陳厲：夢見你在唱《如果這就是愛情》，唱完之后對著我說，這首歌是唱給你的。

張靚穎：[長達8秒的語音]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夠了！

陳厲：笑什么，我說的是真的。

張靚穎：行行行，真的真的。那你想不想聽現場版？

陳厲：想。

張靚穎：下周**演唱會，來不來？

陳厲：來。

陳璃看得頭皮發(fā)麻。

這**什么段位？土味情話加夢境分享加欲擒故縱？原主你是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她顫抖著退出張靚穎的對話框，點開張韶涵的。

陳厲：歲月漫長，幸好有你這一抹韶光。

張韶涵：[捂臉表情] 你今天怎么這么會說話？

陳厲：山河遠闊，人間煙火，都不及你眼底星涵。

張韶涵：……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攻略？

陳厲：沒有，就是想你了。

張韶涵：想我了？那你怎么不來探班？

陳厲：怕打擾你工作。

張韶涵：少來，你就是懶。

陳厲：你把苦難唱成光，我把余生唱向涵遠。

張韶涵：[語音消息] 哎呀行了行了，我認輸，你最會說話，行了吧？

往下翻，還有更猛的：

張韶涵：陳厲，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陳厲：有。

張韶涵：誰??？

陳厲：你猜。

張韶涵：……不會是我吧？

陳厲：你希望是嗎？

張韶涵：我……

陳厲：不逗你了，我喜歡的是你的聲音。從《寓言》開始，就是你的歌迷。

張韶涵：[嘆氣] 你這人，說話總是說一半。

陳厲：剩下的，等你見到我的時候，我當面告訴你。

陳璃已經麻了。

她點開最后一個對話框，單依純的。

這個看起來更年輕，聊天記錄也更多，明顯是最近經常聯系。

陳厲：人間聲色千萬，我只依戀你這一份**。

單依純：陳老師你又開始了！

陳厲：不必刻意討好，你一唱，便是我心之依歸，至純至真。

單依純：[語音消息] 陳老師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

陳厲：我很正常。

單依純：正常人說情話？

陳厲：這不是情話，是實話。

單依純：……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么說？

陳厲：只對你。

單依純：[長達15秒的語音] 我不信！

陳厲：信不信由你。

單依純：那你說，你最喜歡我哪首歌？

陳厲：《永不失聯的愛》。

單依純：為什么？

陳厲：因為我在聽這首歌的時候，覺得你是在唱給我聽的。

單依純：……

單依純：陳老師，你真的很會。

陳厲：會什么？

單依純：會撩。

陳厲：不會，我是老實人。

單依純：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實人？你要笑死我。

往下翻，還有更近的：

單依純：陳老師，我巡演你來嗎？

陳厲：來。

單依純：真的？

陳厲：真的。

單依純：那我給你留票！

陳厲：不用，我自已買。

單依純：不行，必須我給你留！

陳厲：那好吧。

單依純：對了陳老師，你到底長什么樣??？我都沒見過你真人。

陳厲：普通人。

單依純：不信，普通人能說出那些話？

陳厲：能。

單依純：那你發(fā)張**給我看看！

陳厲：見面看。

單依純：小氣！

陳厲：驚喜要留到最后。

陳璃放下手機，望向窗外，眼神空洞。

她終于明白原主為什么能撩到這么多女明星了。

這**是**段位啊。

土味情話加真誠感加若即若離加神秘感，再配上那張該死的臉——別說女明星了，就是鐵石心腸的阿姨也扛不住??！

問題是，原主撩完就跑，概不負責，是因為她自已就是個女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這具身體里，裝的是一個純直男的靈魂。

她可扛不住這些女明星的倒追。

“完了?！彼哉Z，“這情債，我替她還？我還個屁啊我！”

飛機降落，她打車前往**衛(wèi)視的錄制地點。

一路上，她都在給自已做心理建設：低調，少說話，別惹事，錄完就走。那些女明星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裝高冷。

反正原主的人設就是“高冷帥哥”，應該沒問題吧？

到了錄制現場，工作人員領著她往**走。

樂評人沒有自已的休息室，被集體安置在**的一個角落里，幾張折疊椅，一張長條桌，上面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盆蔫了吧唧的水果。

陳璃到的時候，其他幾個樂評人已經在了。

她掃了一眼，認出了幾張臉——都是抖音上的熟面孔，有專門蹭熱度的，有專業(yè)挑刺的，有走毒舌**的，反正沒幾個正經搞音樂的。

她走過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機，擺出一副“別惹我”的姿態(tài)。

但有些人就是不長眼。

“喲，這不是陳老師嗎？”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啊，最近怎么沒見你發(fā)視頻？江郎才盡了？”

陳璃抬頭，看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盯著她。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人叫“菲菲”，也是個音樂博主，但專業(yè)水平約等于零，全靠罵流量明星蹭熱度。

原主之前發(fā)過一個視頻，拆解某流量歌手的修音痕跡，那歌手正好是菲菲的“金主爸爸”之一，兩人就此結下梁子。

陳璃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xù)聽歌。

“怎么？裝高冷？”菲菲不依不饒，“聽說你這期又來了？也是，三千塊呢，夠你交一個月房租了吧？”

旁邊幾個樂評人跟著笑起來。

陳璃摘下一邊耳機，淡淡地說：“是啊，三千塊夠交房租了。你呢？這期多少錢？五千？六千？夠你買瓶粉底液了嗎？”

菲菲臉上的粉差點被這句話震下來。

“你——！”

“我什么？”陳璃重新戴上耳機，“你臉上的粉太厚了，說話小心點，別掉進我礦泉水里。”

菲菲氣得臉都綠了，偏偏找不到話反駁。

旁邊幾個樂評人面面相覷，沒人敢?guī)颓?。畢竟陳厲這人在圈里的名聲就是“嘴毒”，但平時一般不主動挑事，今天這是怎么了？上來就開大？

陳璃沒理他們，繼續(xù)聽歌。

耳機里放的是龔琳娜的《小河淌水》。

原主的音樂素養(yǎng)確實高，聽著聽著她就沉浸進去了，自動開始分析聲樂技巧——氣息、共鳴、咬字、情感表達……

正聽得入神，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小姑娘，胸前掛著工牌，上面寫著“單依純-助理”。

“陳老師？”小姑娘小聲說，“依純姐讓我來請您，她休息室在二樓，您方便過去一趟嗎？”

陳璃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原主的低沉嗓音說：“替我謝謝她，但我這邊還要準備一下，就不去了?！?br>
小姑娘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拒絕：“可是依純姐說……”

“告訴她，錄完節(jié)目再說?！标惲[擺手，“去吧?！?br>
小姑娘悻悻地走了。

陳璃剛松一口氣，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干練的短發(fā)，職業(yè)裝，一看就是經紀人級別的。

“陳老師？”那人笑道，“我是張靚穎的經紀人，靚穎說好久沒見你了，想請你過去聊聊。她剛**完，現在正好有空。”

陳璃：“……”

她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謝謝靚穎姐的好意，但我這邊真的走不開，錄完節(jié)目我去找她，行嗎？”

經紀人挑了挑眉，但也沒勉強，點點頭走了。

陳璃目送她離開，剛把耳機戴回去——

“陳老師？”

又一個聲音響起。

她抬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笑容很甜：“我是張韶涵的助理，涵姐問您有沒有空，她想請您喝杯咖啡?！?br>
陳璃：“……”

她看向旁邊的樂評人們。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

那是“震驚”。

那是“不可思議”。

那是“這個渣男到底何德何能”。

不到半小時，三個頂流女明星派人來請他去休息室。

這什么待遇？

這***什么待遇？

陳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對張韶涵的助理說：“替我謝謝涵姐，我……我待會兒去，行嗎？現在有點事?！?br>
助理點點頭，也走了。

陳璃重新坐回椅子上，發(fā)現整個樂評人區(qū)域鴉雀無聲。

她抬頭，對上六雙眼睛。

那眼神里寫滿了復雜——有嫉妒，有不解，有羨慕，有“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菲菲的臉色尤其精彩，青一陣白一陣，活像一盤打翻的調色盤。

陳璃沉默了兩秒，慢吞吞地說：“看什么？沒見過帥哥？”

說完，她重新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但她根本聽不進去歌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主，***到底撩了多少人？

這情債，我替你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掏出手機，再次翻看那些聊天記錄。

看著看著，她突然發(fā)現一個問題。

這些情話……

好像……

確實挺會的？

她盯著那句“世間風光萬千，我獨偏愛你穎脫的聲線”，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是個女的，收到這種話，能扛住嗎？

好像……

不能？

她又往下翻，看到張靚穎的回復：“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土味情話合集？”

原主回的是：“沒有，發(fā)自內心。”

陳璃盯著這四個字，忽然有點明白原主的套路了。

她的情話確實土，但她的真誠是真的。

她是真的喜歡這些女明星的聲音，是真的欣賞她們的才華，是真的被她們的歌打動過。

所以她說出來的話，哪怕是土味情話，也帶著一種奇異的真誠感。

再加上那張臉……

陳璃嘆了口氣，收起手機。

行吧，原主你**。

但你這情債，我是真的沒法還啊！

角落里，她一個人縮在椅子上，耳朵里塞著耳機，白色的半扎發(fā)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暈，側臉的線條流暢又凌厲，睫毛低垂，看起來又帥又喪。

遠處，有幾個工作人員偷偷拿手機拍她。

“那個白頭發(fā)的是誰??？好帥！”

“好像是樂評人，叫陳厲，抖音上很火的。”

“長這樣還當什么樂評人啊，直接出道??！”

“聽說很多女明星追他，剛才單依純、張靚穎、張韶涵都派人來請他去休息室，他全拒絕了！”

“**？這么高冷？”

“不是高冷，是……帥而自知？反正就很酷?！?br>
陳璃聽不見這些對話。

她正在心里默念：

錄完就走，錄完就走，錄完就走。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然而事實證明——

flag這種東西，立了就是要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