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師兄豢養的靈獸。
南宮雪師尊得知后,毀我仙骨、碎我靈脈。
讓我活生生疼到力竭而亡。
再睜眼,我又回到被收入衡元宗那天。
南宮雪一反常態,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嫌惡地讓我滾。
反而小心翼翼看著我:
「你可愿入我門下?」
我當場轉身,轉身看向她的死對頭——段雨棠。
「雨棠仙尊,可愿收我為弟子?」
段雨棠那張美艷絕塵的臉驚訝一瞬。
她看向面色蒼白的南宮雪,嘴角勾了勾:
「小崽子,選了我可別后悔。」
1.
恢弘的衡元宗大殿。
被仙界尊崇為靜初仙子的南宮雪,竟主動伸出手邀請我。
「你可愿入我門下?」
仙門上下一片嘩然,畢竟靜初仙子地位尊崇,是無數人擠破了頭都想進的師門。
這還是她第一次,極有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主動邀請人。
身為當事人的我,只是淡淡冷笑。
這一世,居然與之前不同了。
上一世我靈根雜駁,又是自凡間來的小乞兒。
是被硬塞給南宮雪的。
那時南宮雪看著剛收入門下的白逸塵滿目柔情。
卻在看到我時滿臉厭惡:
「下等的東西,看著手腳就不干凈!」
從那之后,她從未正眼看過我。
她親授白逸塵修行,要求我在一旁為他們端茶遞水。
她贈予白逸塵法寶秘籍,卻惡狠狠警告我不許靠近藏寶庫。
我每日在洞府中與家仆無異,只配做些打掃、飼養靈獸的體力活。
我小心翼翼地打理著一切,但還是出了差錯。
白逸塵的靈獸死了。
他堅決咬定是我在食物里下了毒,控訴我對他懷恨在心,蓄謀已久。
但其他吃了仙草的靈獸分明安然無恙。
我正要分辯,南宮雪臉色已經沉了下去,抬手便震碎了我的丹田:
「當初便不愿收你!果然性子就是骯臟卑賤!」
我重重摔落在地上,四肢五骸像是被肢解般劇痛。
之前難得積攢起來的微弱修為瞬間消散,從此成為了不能修行的廢人。
白逸塵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當晚,他趁我修為盡失,將我扒了個**,丟進滿是荒獸的斗獸場。
非但觀賞我在獸群里拼命爭渡,求生不得。
還“失手”往天上放了一記仙門集結令。
趁我丹田空虛,無力掙扎之際。
在仙門無數少男少女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淪為笑柄。
我力竭瀕死之際,他仍不滿足。
拿出留影鏡對準我,將這折辱一幕盡數記錄。
白逸塵嘴角掛戲謔的笑容:
「實力盡失,只能搖尾乞憐的廢物,早該被逐出師門了。」
最后我被路過的好心師姐救了下來,送回南宮雪的洞府中。
南宮雪見到我,直接隔空將我重重扔到了地上。
她周身釋放著極強的怒意和威壓:
「作為我的弟子,竟然連幾只妖獸都打不過?靜初洞府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我憤恨看著她,只感到一陣荒謬。
明明是她散盡了我渾身的修為,居然還在質問我為什么打不過妖獸?
「是師兄他……」
一柄劍瞬間抵住了我的喉嚨。
「還有臉叫逸塵師兄!我從未承認你是我的弟子!」
「蓄意投毒,辱沒師門!你根本不配修習仙法!今日,我便替衡元宗掃除你這孽障!」
她略一運氣,使出卻月歸,瞬間打碎了我的仙骨和靈脈。
入骨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兩人隨即轉身,視我無物。
「師尊,那這份留影鏡如何處置?」
「把留影鏡掛在大殿供門人上下瀏覽,也好叫人知道是他資質過差,并非我們心狠。」
意識徹底消散前,南宮雪挽著白逸塵有說有笑討論著。
直到死,連一絲尊嚴都不肯給我留。
可這一世,在我轉身選了他人之后。
她卻露出不敢置信,仿佛被拋棄的神情。
「修寒?」
2.
我對著放下身段的南宮雪不屑一笑。
「憑借仙尊資質,還沒資格收我為徒。」
周圍頓時發出陣陣哄鬧聲。
衡元宗的弟子在替他們仙尊抱不平。
「他誰啊?這么狂,靜初仙子還不夠格教他?!」
「她可是我們仙界第一戰力,凡間來的草包就是瞎!」
「那沒人有資質教他了,趕緊滾回家吧!」
南宮雪看著自己伸出的手,一臉陰沉的愣在原地。
我將目光轉向南宮雪旁邊的黑色輕紗仙子。
我記得她,上輩子被同門陷害時,是段雨棠拼死救了我一命。
「仙尊,可愿收我為弟子?」
「弟子資質卓越,是極為罕見的福澤仙魂之體。」
上一世,我的靈根只是雜駁的三靈根。
大約是重生的緣故,得上蒼垂憐。
我竟繼承了仙魂,資質連南宮雪都望塵莫及。
我略一抬手,將仙魂顯化,連帶著仙人納戒。
其中蘊**無數仙人的無上傳承和秘寶。
一瞬間大殿上仙光翼翼。
原本聒噪的眾人霎那間安靜下來。
福澤仙魂!那可是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極品靈根!
能繼承仙魂靈根的修仙者,也會繼承仙人遺物。
隨隨便便一件都是普通修仙者望塵莫及的上古圣器。
如此相比,南宮雪的資質的確不夠格!
南宮雪面色一窒,頓時呼吸急促的緊緊盯著我看。
她的手還伸在身前,似乎等著我回心轉意。
我無視了她的眼神,在心底暗自冷笑。
上一世,她花了數百年時間搜集上古圣器。
只為在修煉境界上再次突破,延長壽命,但始終未果。
如今重生,我竟輕而易舉拿到了她最想要的東西。
她自然會想盡辦法從我這里得到。
但我絕不會如她的愿。
我重新收回注意力,看著眼前的段雨棠。
聽聞她習慣獨來獨往,門下從未收過弟子。
更厭惡男子,從不與異性過多交談。
我并沒有把握她會答應收下我。
我清了清嗓子,思忖道:
「若是仙尊愿意收下我,我可以包養仙尊。」
「今后法寶秘籍統統管夠!上古圣物隨你挑選!」
黑色輕紗仙子把玩著手中精巧的法器,勾了勾唇角道:
「好。」
3.
拜師大典結束,人們紛紛散去。
段雨棠正要帶我走的時候,一直在一旁的南宮雪終于出聲:
「為何?!」
段雨棠默默向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后,絲毫不懼,只散漫道:
「靜初仙子,你嚇著我的寶貝徒兒了。」
南宮雪卻像是沒聽見似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她眼尾發紅,帶著怒意,又問了一遍:
「為何不選我!」
她問的是我拒絕她一事。
可這一世我與她并不相識,一向待人冷若冰霜的南宮雪不該有此執念。
莫非……她也重生了?
若是重生了,她竟還有臉問我為何?
我沖她冷笑:
「我挑師尊要求不高,畢竟我可不缺任何東西。」
「那為何不是我!」
南宮雪偏執追問,畢竟她追尋了整整一世,心心念念的上古法寶。
那是能讓她得道飛升,與天地同壽的至寶,第一次離她那么近!
現在卻在我手里。
「許是覺得你沒有眼緣,不如我師尊好看吧!」
她越是執著,我卻越是隨意。
「你!」
南宮雪險些被氣到嘔血,但又拿我沒有任何辦法。
那種抓心撓肝,不上不下的難耐險些讓她墮入心魔。
段雨棠低笑一聲,把我護在身后狠狠補了一刀。
「從前不知靜初仙子,有覬覦別人弟子的癖好。」
南宮雪急火攻心,狼狽離去。
……
行至段雨棠修煉的問道峰。
根據我的記憶,段雨棠從未收過弟子。
外界傳言她性情古怪、手段狠辣。
沒人來觸這個霉頭,她就也樂得自在。
突然間多了個徒兒,看得出來她有幾分不適應。
對坐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問:
「你餓嗎?」
我如實點頭。
段雨棠手指微動。
下一瞬,一張桌子出現在面前,上面擺滿了瓜果靈食。
我只瞥了一眼就愣住了。
桌上每一件都是仙門罕有的大補品。
我上輩子受盡冷落,南宮雪只給我一些喂養靈獸剩余的飼料,讓我勉強果腹。
這些好東西,白逸塵常有。
可我卻只遠遠在掌門的壽宴上見過一次。
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視,我有點濕了眼眶。
段雨棠看我沒動作,以為我不滿意:
「你若不喜歡,為師現在去抓只千年靈獸來給你……」
「不用,這些已經很好了。」
比我上輩子都要好。
用膳后,段雨棠又用術法給我變換了一套常服。
材質是上等的清云緞,質地輕薄柔軟。
仙門各長老每人也只有一匹,而她全給了我。
上一世,我在南宮雪的洞府中穿著與下仆無異。
根本不知世上還有如此舒適的布料。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幫我調整了下褶皺,段雨棠滿意地點點頭。
隨后丟給我一個法器。
「拜師禮。」她淡淡道。
是一只通體漆黑的鈴鐺,上面刻有繁復的法咒。
許是怕我不會用,段雨棠補充道:
「幻心鈴,鈴響可使妖獸或者修士陷入短暫的幻境。修士進入幻境后,便可問出他們心中所想。」
幻境類法器屬于最高階的法器,作為拜師禮,足見段雨棠對我的寵愛。
我鄭重道:「多謝師尊。」
4.
嚴格說來,這是我第一次收到拜師禮。
上一世,南宮雪給了師兄白逸塵一件親手**的護身法器。
而我,甚至不被承認是她的弟子,更不可能收到什么拜師禮。
我本已經接受了這樣被忽視、拋棄的命運。
但段雨棠讓我知道,還有人愿意把最好的東西贈予我。
仙魂體質無需修煉,我只是簡單打坐,也能不斷晉級突破。
但段雨棠為了教導我,還是****,為我收集各類護身法寶。
一轉眼,來到問道峰已經一年有余。
段雨棠常常外出,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暗傷。
然后將千年妖獸的內丹,神魔大戰的神兵,遺失多年的法卷,盡數丟給我。
我總是無奈地把仙人納戒里的法寶抖落出來,推給她:
「師尊,當初說好了我包養你的,你不用費盡心思為我做這些。」
她又幫我把東西盡數收好,交還到我手中。
「你是我的徒兒,自然該我來寵你。」
「最近天氣有些熱,九溟有塊玄冰,佩戴可降溫,我明日去幫你取來。」
我愣愣的看著她,九溟玄冰可是由上古神獸看守的,她怎么說的跟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又過了幾日,她匆匆趕回問道峰。
絲毫不顧身上的傷口,手里緊握著晶瑩剔透的九溟玄冰。
還沒來得及給我,只匆匆瞥了我一眼,驚奇道:
「修寒,你筑基了?」
我點點頭。
段雨棠驚喜交加,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如此聰慧,不愧是我的徒兒!」
隨后突然想起什么,把九溟玄冰塞到我手里,便飛身朝外掠去。
丟下一句「我很快回」便不知所蹤。
這已經是她給我的第十九件法寶。
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仙門法寶大多是上古圣物,就連掌門的親傳弟子,也只擁有兩件。
其他普通弟子,可能連一件都沒有。
但是在段雨棠這,法寶跟不要錢似的,想起來就丟給我一件。
十九件,怕是比仙門所有弟子法寶加起來都要多了。
……
衡元宗規定,筑基后的弟子需至主峰學堂修行。
到達主峰時,學堂里已經三三兩兩來了許多弟子。
南宮雪是這堂課的老師。
她是劍修,因此講的是劍道方面的知識。
講授時,南宮雪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朝我投來。
我視而不見,只是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
一結課,我便迫不及待沖了出去。
「陸修寒,你留下。」南宮雪開口。
身前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了我的去路。
待其他人都離開,我才冷冷看向她:
「何事?」
南宮雪指尖顫了顫,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與后悔:
「修寒,你當真以為,為師只是為了那些法器俗物嗎?」
5.
她還想說什么,我皺著眉制止了。
「你已經不是我師尊了。」
在我最需要她相信自己,保護自己的時候,她毫不留情地把劍指向我。
為了白逸塵的一只靈獸,清我修為,毀我仙骨,斷我靈脈。
我怎么可能原諒。
她眉間涌起巨大的痛苦之色:
「修寒,我為了給你報仇,已將白逸塵廢了修為,養在府里。如今他既無法力,也無名分,你入我門下,就是我唯一的弟子!此后你們不計前嫌,友好相處,可好?」
我厭惡地皺起眉,運轉靈力向后退了幾步。
什么為我報仇,什么不計前嫌。
說到底她只是看中了我這一世資質奇絕。
加之手中正好有能助她境界突破的上古圣器。
但同時又不愿意放棄上一世體貼暖心的白逸塵。
既要又要,實在惡心。
南宮雪卻滿臉痛苦之色,步步朝我逼近:
「修寒,段雨棠不適合做你師尊,你信我……」
我冷笑:「她不適合,難道你適合?」
「我是圖你連法寶都不肯給我一件,還是圖你動用最殘酷的手段把我抹殺?」
她急急應道:
「修寒!上一世是為師疏忽,這一世只要你想學,我愿將卻月歸盡數傳授于你!」
卻月歸?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她竟覺得,將害我致死的功法傳給我,是一種補償。
我手掌在空中虛空一抬,諸多法卷一一呈現。
「靜初仙子是覺得,自己的卻月歸比得上這些上古心法嗎?」
「如今我是仙魂之體,想修習什么心法,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仙尊的那點傳授,我實在看不上。」
她面色一白,上前想要抓住我。
我正想躲開,一道熟悉的男聲忽然傳來:
「陸修寒,你別太過分了!」
6.
我扭頭一看,正是上一世暗中陷害我的白逸塵。
「卻月歸是師尊一輩子修習的心血!你憑什么如此踐踏師尊的好意!」
南宮雪看到他,目光閃了閃。
畢竟是偷偷藏在洞府里的弟子,不便讓人看到。
「逸塵,你怎么來了……」
我低頭笑了一聲,來得正好,不然我還不知道去哪兒找他呢。
我在空中略一揮手,收起法卷,不屑地開口。
「那是你的師尊,不是我的師尊,關我屁事。」
白逸塵面色一白:
「你不要仗著自己資質卓越就如此目中無人!」
我笑了笑:
「那不然呢?」
隨即目光又在他們兩人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幾眼:
「你們在這一唱一和,不就是想從我這搶走仙人遺物?裝什么仁義道德?」
白逸塵被我戳中心思,一咬牙,兩手結印,便想對我攻擊。
但如今他修為極低,根本不是我對手。
我微微抬手,隔空便將他丟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還掙扎著要起身,我皺了皺眉,略一運氣,徹底清空了他的修為。
上一世我受過的苦,如今他也該嘗嘗了!
南宮雪眼神一變,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正想說什么,一道強悍霸道的靈力劈開了南宮雪的禁制。
不遠處傳來寒意瑟瑟的笑音:
「靜初仙子,你這般對待在下的弟子是何意?」
最后兩個字,段雨棠加重了音量。
她走到我身邊,將我護在身后,挑眉看向南宮雪。
南宮雪只是緊緊盯著我。
段雨棠不再多言,拉過我扭頭便走。
回問道峰的路上,我和段雨棠一路無話。
她終是忍不住問道:「她傷著你了嗎?」
「……沒,我一傳訊師尊您便過來了。」
我突然問她:「師尊,衡元宗可有名為白逸塵的同門?」
段雨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衡元宗弟子幾萬名,我哪有閑心記住他們的名字,想知道你去管事處一查便知。」
「這白逸塵跟你是什么關系?」她突然敏銳問道。
「……仇人。」
段雨棠狐疑地看了我兩眼,到底沒再追究。
第二日,我去管事處將入門弟子的名字翻了個遍。
無論是同屆的、還是上屆的,都沒有白逸塵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看來南宮雪沒有騙我,這一世,她的確沒有給白逸塵大弟子的名份。
盡管如此,我還是對南宮雪抱有很強的警惕心。
不成想段雨棠比我更甚。
只要我與南宮雪一有接觸,段雨棠便雷打不動地守在我身邊。
警戒地看著我們二人,生怕南宮雪對我動手動腳。
她這一守,便寸步不離地守了三年。
在仙魂體質與段雨棠諸多法寶的加持下,我的修為達到了金丹巔峰,三日后便是宗門**。
得魁首者,可獲一枚固元丹,有助于突破元嬰的修士穩固境界。
宗門**后我便要沖擊元嬰,需要這枚固元丹。
衡元宗,比武場。
四周圍滿了修士,高臺上方,坐了十幾名長老。
段雨棠在外有要務,只有南宮雪在其中。
7.
參加宗門**的修士境界多半在金丹初期,幾個金丹后期的修士實力不錯,卻也比不上我修習的上古心法。
我連勝三十三場。
直到第三十四場,上來的竟是白逸塵。
我微微瞇起雙眼,那**被我廢盡修為,但如今卻已能與我一戰,實屬詭異。
他滿目猙獰:
「陸修寒,當初是你害我從頭修煉,今日我便要報仇雪恨!」
下一瞬,空中凝聚起根根冰錐向我飛來。
腕轉劍動,我不過輕輕一擊,漫天冰錐便散落而下。
他這一招有形無實,后面的招式更是漏洞百出。
破開他最后一招,白逸塵靈力耗盡,我的劍直指咽喉。
「你輸了。」我輕聲道。
他卻咳出一口血,癲狂地笑了起來。
「陸修寒,你目中無人,你該死!哈哈哈哈。」
我微微蹙眉,也意識到不對,朝握劍的右手看去。
正好看見一道黑霧順著劍身鉆入了我的身體。
一種暴虐嗜血的沖動猛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想**!
白逸塵像是早料到我的動作,他靈活一避,大喊道:
「長老們,救命啊,這里有魔物!」
頓時練武場的修士亂作一團。
長老們反應迅速,將白逸塵救了下來。
衡元宗掌門大手一揮,一股渾厚的靈力便向我襲來。
我閃避不得,被重重擊向地面,撞出一個深坑。
我想解釋,可剛才受的那一掌傷及肺腑。
一張嘴便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流出來。
我費力從坑底爬了上來,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南宮雪的眼睛。
掌門恰此時開口:
「靜初,他是天生魔物,我們該當如何處置?」
「自然是就地斬殺!」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們。
天生魔物?
怎么會?
上輩子明明沒有發生過這件事。
我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白逸塵進步過于神速的功法。
呵,原來如此。
因為他暗自走了魔修的路子,才恢復如此之快。
如今又將魔氣注入我的體內,以達到陷害我的目的。
求生的本能讓我死死盯住南宮雪。
南宮雪,這一世,你又當如何抉擇?
8.
「難怪他修煉甚少,修為卻不斷飛漲。當初宣稱自己是仙魂體質,也不過是為魔物身份做掩護罷了。」
「天生魔物難以****,先關押在寒禁室,找到毀其靈識的方法再行處理。」
南宮雪端**上,盯著我淡淡道。
掌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點頭:「便聽靜初的。」
我看著她,微微冷笑。
上一世,她為了白逸塵的一只靈獸,將我滅殺。
這一世,她為了獲取仙人遺物,又設計把我關進大牢。
這女人自私又惡毒的本性,真是從未變過!
……
寒禁室冰寒異常,布置了許多壓制靈力的法陣。
我這一世修煉時間尚少,修為實在還不夠動用上古秘寶。
在這里我寸步難行。
被關進來沒多久,南宮雪和白逸塵就出現了。
南宮雪穿著白色綾羅仙袍,道貌岸然:
「修寒,當初我要你來我門下,你答應便是。」
「念在我們曾是師徒的情份,如今只要你將仙人納戒交給我,我便向長老求情,放你離開,如何?」
我嗤笑一聲,將頭扭開。
兩人略一揮手,讓看門的修士把他們放了進來。
白逸塵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還在得意什么啊?陸修寒,你的好日子今天就到頭了!」
下一秒,一根冰冷的玉錐直直刺入我的胸膛,徑直要取我體內的仙魂。
疼痛感過于強烈,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有個仙魂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今天我便要將你的一切都拿走!」
我想伸手結印,但法力大半被禁錮,我只能無力地癱倒在地板上。
下一秒,一雙鞋子猛地踩上我的小拇指。
我后背霎那間冷汗遍布。
南宮雪獰笑著俯視我:
「修寒,交出仙人納戒吧,不然這十根手指,一根根斷掉,可不好受。」
我咬著牙忍著四肢五骸錐心的疼,渾身顫抖不已。
南宮雪腳掌轉動碾壓,一陣劇烈的疼痛從無名指上傳來,她的威脅還在耳邊縈繞。
下一秒,一陣猛烈的聲響從室外傳來,余光中出現一角黑色輕紗。
段雨棠!
「師尊!」我激動不已,但聲音已經十分虛弱。
我本以為她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出現。
但大概是聽到了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救我了。
她動作極快,一掌將南宮雪與白逸塵拍飛,便將我攬起飛身跑開。
那倆人連忙喊道:「魔物跑了!」
段雨棠速度極快,不多時便跑出了衡元宗的護山大陣。
可趕來的南宮雪在身后窮追不舍。
兩邊的距離不斷縮小,一道磅礴的靈力打了過來。
段雨棠閃避不及,生生受下這一擊。
溫熱的液體浸濕我的肩膀,她的速度慢了下來。
但她攬住我的力道卻更緊,仍在拼盡全力向前跑。
直到南宮雪攔在了我們身前,獰笑著:
「段雨棠,你私自帶走魔物,乃是叛門之罪!」
我轉頭看去。
入目是一張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臉,嘴邊掛著幾縷鮮血。
我心猛地一疼。
她竟然為了救我,做到這種地步……
「他是不是魔物,你應該最清楚。」
向來玩世不恭的段雨棠,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南宮雪寸步不讓:「他身上有魔氣,眾人有目共睹!」
段雨棠微微合眸,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枚玉令,在她手中碎為齏粉。
南宮雪像是受到什么重創般,跌落地面,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段雨棠立刻抱著我飛身離開。
我神色不明地看著眼前虛弱的女子。
「為什么……要這么拼命地救我?」
段雨棠慢條斯理地擦去我肩上的血,溫聲道:
「你是我的徒兒,我自會護你周全。」
9.
回過神時,段雨棠已經帶著我找到了一個山洞歇腳。
她動作熟練地鋪上軟墊,輕手輕腳地扶起我,將我小心翼翼放了上去。
隨后又拿出傷藥,給我喂下后,才開始打坐調息。
直到她恢復體力,緩緩睜開眼睛。
我才開口問道:
「師尊,你怎么會這么快趕回來?」
段雨棠不語,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修寒,我教你心法的最后一重,此后,你便將所向披靡,再無任何人可以欺你辱你。」
仙子臂彎一顫,平穩地將靈力送入我體內。
大約過了半日,心法初成。
段雨棠的臉色更加蒼白。
像是終于完成什么了任務似的,渾身脫力,倒在了我的肩上。
她還醒著。
我將她推開,語帶關切:「你的修為為何會倒退如此嚴重?」
難怪當時被南宮雪追的毫無還手之力。
段雨棠微微扭頭,閉口不言。
我眉梢一挑,捧起她的臉,將自己的臉也湊了過去。
我仔細端詳著她這雙琥珀色的眼睛,此時,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師尊,你對我,是不是從來不僅僅是師徒情?」
段雨棠撇開視線,臉頰緋紅:「不要胡鬧。」
她眼里過往的戲謔全然褪去,虛弱讓她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情。
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不是預想的寒涼,段雨棠的唇是溫熱的、很軟。
段雨棠愣神,下一秒,便再也無法抑制地回應起我的吻。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靜止,一黑一青兩道身影交織纏綿。
恍惚間,段雨棠聽到一陣悅耳的鈴聲,然后便失去了意識。
我看著她親手交給我的幻心鈴,笑了笑。
若是往常,這樣的法器自然不會對她有效。
可剛才她心神大亂,給了我趁虛而入的機會。
我將她平放在軟墊上,抓緊她的右手。
喃喃開口:「師尊,你為什么渾身是傷?」
段雨棠**緊抿,像是陷入夢魘之中,并不答話。
看來這個問題太復雜了。
我又問:「段雨棠,你愛我對嗎?」
等了良久,無人回答。
「什么破法器!」
幻心鈴被我狠狠擲在地上,發出延綿不絕的脆響。
下一秒,我的手被段雨棠握住。
我一驚,低頭看她。
她微微張開眸子,卻滿是無奈的寵溺:
「給你的幻心鈴,可不是讓你來對付為師的。」
「你,你根本沒睡著?」
她低笑一聲:「為師還沒那么弱。」
她坐起身,從背后抱住我,輕輕嘆了口氣。
「修寒,既然你這么想知道答案,愿不愿意隨為師去一個地方?」
9.
段雨棠帶我去了一處靈氣濃郁的秘境。
此處靈力充沛,我一進入,便感覺渾身被滋養。
她帶著我走進一方溫泉之中。
下一秒,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仙氣爭先恐后地涌入我的體內,直至灌滿我的整個識海。
緊接著,我飛身而出,感到靈力充沛,身體前所未有的輕快。
我終于恢復了前世的神智。
我竟然是轉世的同戍真君。
段雨棠看起來卻是空前虛弱,全然不似從前那個隨心所欲的仙子。
我這才明白,她當初如此虛弱,
是將自己的修為和靈力全部渡給了我。
只為讓我能修完真君心法的最后一步。
「修寒……」段雨棠望著我,滿目深情。
我回憶起前世受過的屈辱。
又回憶起重創段雨棠的南宮雪。
怒意再也遏制不住:
「衡元宗欺我太甚!如今必要報仇雪恨!」
……
衡元宗入山口。
衡元宗的修士像是提前料到了一般,一早便在這兒等著。
領頭的是南宮雪。
我飛身掠去,還了當初那一掌,南宮雪連連后退,最終噴出一口鮮血。
「天生魔物實力強悍,大家一起上!」她咬牙。
頓時十幾名化神修士朝我圍了過來,段雨棠想來幫我,被我一掌拍開。
我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仙氣在我手中凝成兩把雙刀,攜雷霆萬鈞之力,向四周蕩開。
十幾名修士無人能近我身。
不多時,場上與我對戰的修士只余五六名。
我像貓捉老鼠般,并不急著殺了他們,而是打算將他們慢慢耗死。
直至雙刀對上了一柄銀藍色長劍。
霜月!
南宮雪手背青筋蜿蜒,咬牙道:「天生魔物,受死!」
呵,上一世的劇情,果然又重演了。
事到如今,她還想將我誣陷為天生魔物,把我變成眾人之敵!
但我可不是前世那個修為盡失的廢物了!
我面無表情用雙刀將霜月向上一挑。
南宮雪劍柄離手,霜月跌落萬丈高空。
10.
沒了本命劍,她仍在咬牙與我對抗。
我專注地對抗著她的進攻,未能注意背后。
卻不知白逸塵從哪兒跑了出來,一把利刃猛然刺向我的后頸。
「危險!!!」
我還沒來及反應,就跌落進一個溫軟的懷抱。
我立刻揮袖瞬移。
下一秒我和段雨棠齊齊在戰場消失,出現在秘境的寢宮中。
黑色輕紗仙子滿臉慌亂,伸手捂住我后頸不斷流血的傷口。
「別怕,修寒,我這就給你療傷。」
我感到意識正在渙散:「雨棠,冷……」
段雨棠手忙腳亂地幫我蓋上被子。
我卻掙脫開,一把抱住她,腦袋埋入她的脖頸。
淡淡的松木香,好聞。
段雨棠掙扎,要將我推開:「修寒,先療傷!」
我不滿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用法力將段雨棠推拒我的雙手鎖在床頭,嘟囔道:
「我能自愈,讓我抱會兒。」
段雨棠的身體微微僵硬,不懈地朝我身體里輸入靈力幫我恢復傷口。
抱著她就如抱了塊暖玉般,我也就隨她去了。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也許是,我入了段雨棠的夢。
段雨棠是我的仙界守護使,負責伴我輪回,護我生生世世無虞。
那時,為了提前部署神魔大戰,她在衡元宗隨緣修行。
她算出我即將降世,現身于百里外人間的一座神廟里。
但當她趕到時,廟內空空如也。
后來,她無功而返,回了衡元宗。
恰巧看到拜師的一幕。
她幾乎是一眼認出,我就是她要尋的同戍真君。
可那時,我已被南宮雪領走,她失去了將我收為弟子的機會。
她原本想在衡元宗默默守護我。
但無奈仙界事務龐雜,常常要讓她往返**。
就在她某一次離開的時候,出事了。
白逸塵一口咬定我害死了他的靈獸,南宮雪因此震碎了我的丹田,廢盡我的修為,害我致死。
等她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我冰冷的**。
于是,暴怒之下的她滅了衡元宗滿門,并親手將南宮雪凌遲致死,用她的靈根助我重生。
只是不料,就在她以為一切都會成功的時候,白逸塵刺殺了她。
于是,她也重生了。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但她十分慶幸。
因為這一世,她將寸步不離地護我周全。
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強之人,絕不會再受一絲委屈。
11.
再度醒來時,我被段雨棠緊緊抱著,耳邊是她平穩的呼吸。
大約是她給我輸送的靈力起了作用,傷口已經完全愈合。
我伸手描摹她的輪廓,從額頭到彎彎的柳葉眉,最后是淡粉色的柔唇。
一遍又一遍。
直到陷入沉睡的她眼睫微顫,迷蒙地睜開了眼。
段雨棠滿目關切道:「醒了?可還有不舒服?」
我搖搖頭。
回憶起這一切之后,我才知道段雨棠這兩世,為了我,被衡元宗傷害了太多。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這一次,就讓我來吧。
我抬手打暈了段雨棠。
將她放在秘境休養后,便悄悄離開了。
……
一月后。
人間盛傳,同戍真君與靜初仙子在水云天大戰數百回合。
最終真君大勝,將靜初仙子毀肌滅骨,神魂皆隕。
真君一人,屠滅衡元宗。
一男子妄圖逃跑時,被震碎丹田,流放人間。
最終無處可去,只得四處行乞,最終曝尸荒野。
衡元宗這些年本就四處結怨,風評極差。
被滅后,這些年在人間四處行騙,**弟子的事情也被人們揭露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稱贊同戍真君英明神武,**除害。
茶樓角落,一個黑色輕紗女子指尖一抖,茶盞掉落,瓷片碎了一地。
12.
她難以置信地拔高音調,可聽起來依舊平和,問小二:
「這消息是誰傳出來的?」
小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答道:「昨日衡元宗放出的消息。」
「多、多謝。」
段雨棠點頭致謝,留下一錠銀錢,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她來到了醒來時的乾元秘境。
這個秘境極其隱蔽,像是不久前才開辟出來的。
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
如今真君復生,他們都要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他不再是她的徒兒,而是要尊敬,膜拜的真君。
這一世的種種纏綿,竟像一場夢。
段雨棠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心痛,溫熱的液體不知不覺地從她臉上滑落。
突然,一道聲音仿若驚雷,在段雨棠耳邊炸響。
「師尊,再問一次,你愛我嗎?」
段雨棠回頭,愣怔地看著我。
我走上前,緊緊地把她抱在懷里:
「我會肩負起真君的責任,但這一世,我也是段雨棠最疼愛的徒兒。」
我捧著段雨棠的臉,深情望向她琥珀色雙眸,重復道:
「師尊,所以你愿意與我結為道侶嗎?」
段雨棠抬頭吻住了我。
唇齒交纏間,我聽見了她的聲音,似*嘆、似呢喃。
她說:「修寒,我愛你。」
小說簡介
《仙尊棄我》內容精彩,“夏林”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南宮雪段雨棠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仙尊棄我》內容概括:我殺了師兄豢養的靈獸。南宮雪師尊得知后,毀我仙骨、碎我靈脈。讓我活生生疼到力竭而亡。再睜眼,我又回到被收入衡元宗那天。南宮雪一反常態,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嫌惡地讓我滾。反而小心翼翼看著我:「你可愿入我門下?」我當場轉身,轉身看向她的死對頭——段雨棠。「雨棠仙尊,可愿收我為弟子?」段雨棠那張美艷絕塵的臉驚訝一瞬。她看向面色蒼白的南宮雪,嘴角勾了勾:「小崽子,選了我可別后悔。」1.恢弘的衡元宗大殿。被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