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習俗。

未來帝王的皇后必須由國師集合全京優秀少女抽簽挑選。

因為喜歡謝清歡。

我跪上九十九階梯求國師保佑。

可連續五年，抽中的都是別人。

直到第六年提前跪完階梯。

我聽到了國師不解的聲音。

“阿姊，你明明是想和太子殿下結為夫妻的，為什么非要連續五年毀掉自己的簽？”

“看著太子殿下每年跪上階梯暈倒，你就不心疼嗎？”

他恨鐵不成鋼。

女人沉吟。

“自然是心疼的?！?br>
“可臣軒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答應過他，要和他做滿夫妻六年?！?br>
“反正北冥不會選別人?！?br>
“等明年，我一定讓他得償所愿?！?br>
說完，她掰斷了刻著自己名字的長簽。

我也在瞬間死心。

畢竟父皇說過。

身為儲君我只能任性五次。

既然第六次的簽桶里沒她。

那我就不強求了。

……

渾身僵硬的瞬間。

我直挺挺跪在原地。

竹簽被掰斷的脆響像淬了冰的針，直直扎進耳膜。

脊背也竄起了無盡寒意。

謝清歡的聲音我曾在宮宴上，校場上聽過無數次。

或是沉穩號令，或是溫言安撫。

可方才那帶著近乎**的篤定。

砸得我五臟六腑都生疼。

眼下，那九十九級青石板階梯，被我跪滿是血跡。

膝蓋更是被磨得刺痛。

我想沖進去質問她為何眼睜睜看著我每年跪到暈厥。

為何明明和別人成了婚，卻還要*跎我六年。

可剛要撐著地面起身，膝蓋處便傳來鉆心劇痛。

渾身力氣驟然被抽干，雙腿重重跌回原地。

疼得我倒抽冷氣。

聽到動靜，門內談話戛然而止。

下一刻，沉重的木門被拉開。

國師驚惶。

“阿姊，快把太子殿下扶上榻！他身子本就弱，這次定是又暈厥過去了！”

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時。

謝清歡彎下了身。

她的動作很輕。

我也從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了女人眼底洶涌的擔憂與心疼。

我張口，想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句：“我都聽到了”。

想問她那些心疼是不是假的，自己所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可話未出口，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

她的屬下神色慌張：“將軍！許公子從馬上摔下來了！”

謝清歡的臉色驟然一變，方才那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瞬間褪去。

毫不猶豫，她掰開我攥緊她衣袖的手。

給了我答案。

“北冥交給你了?！?br>
對國師匆匆丟下這句話，女人便轉身大步離去。

玄色披風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也吹散了她身上殘留的氣息。

未出口的話堵在喉嚨里，憋得我胸口發悶，眼眶瞬間酸澀難忍。

眼睫顫抖間，國師冰涼的指尖撫上我的額頭。

他似是察覺到了什么，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太子殿下，你……聽到什么了嗎？”

我閉著眼，沒有回應。

見此，他松了口氣。

將我從混沌中喚醒后。

國師和過去五年一樣向我行禮，笑容真摯得近乎悲憫。

“太子殿下一片誠心蒼天可鑒，今年定當得償所愿?！?br>
他說：我今年抽簽，一定能抽中謝清歡。

可我卻緩緩垂眸看著自己腿上血色，嘲諷般笑了。

“是嗎？”

我聲音沙啞。

國師說：“一定是的?！?br>
“天有道，不會讓有**分離?！?br>
“太子殿下定會如愿。”

他滿眼篤定。

讓我想起。

方才謝清歡許諾說：明年不會再掰斷屬于自己的竹簽做我的皇后。

只可惜。

她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