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在數。,哥哥來看我,隔著玻璃,他笑著說沒事,讓我別怕,他一定會找到證據,還我清白。,哥哥沒來。來的是他的律師,帶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四個字——。,獄警遞給我一張報紙。社會版右下角,豆腐塊大小的消息:城郊廢棄廠房火災,一具男尸,身份待確認。“待確認”的**,是我哥。
第五年了。我在夜里睡不著,躺在硬板床上,把哥哥的臉在腦子里描了一遍又一遍。笑著的,皺眉的,揉我頭發罵我笨蛋的。
第十年。
門開了。
出獄那天是立冬。
天陰著,風不大,但冷得刺骨。我站在監獄門口,身上的衣服還是十年前的款式,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沒有人來接我。
我沒告訴任何人我今天出來。
沿著公路走了兩公里,才攔到一輛進城的**。司機從后視鏡里打量我好幾眼,沒說話。我知道我什么樣子——瘦,黑,頭發剪得短短的,眼底有兩團化不開的青。
“進城哪兒?”他問。
“顧氏大廈。”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快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那棟樓。
六***,玻璃幕墻,樓頂四個大字在陰天里也亮得刺眼——顧氏集團。
十年前,這棟樓還只是個地基。哥哥指著工地上的大坑跟我說,等樓蓋好了,頂層留給你,你畫畫用。
我那時候二十二歲,剛從美院畢業,畫的畫沒人買,全靠哥哥養著。我說我不要頂層,我要畫室,朝南的那種。
他說行,朝南,落地窗,光線最好。
現在樓蓋好了,頂層沒有畫室。
車停在路口,我沒讓開進去。付了錢,下車,站在寒風里看著那棟樓看了很久。
樓下的廣場上人來人往,白領們裹著大衣匆匆走過,沒人注意路邊的我。廣場中央有個巨大的電子屏,正在滾動播放新聞。
“……顧氏集團成立****慶典將于今晚在凱悅酒店舉行,屆時顧氏二小姐顧汐、三公子顧澤將共同出席……”
畫面切到一對男女。
女的穿一身白裙,挽著發髻,笑得端莊得體。男的西裝筆挺,眉眼英俊,正對著鏡頭揮手。
我的弟弟,我的妹妹。
十年不見,他們過得很好。
我在廣場邊上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蹲下來,看著那塊大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屏幕上的畫面來來去去,最后停在一條采訪片段。
記者問:“顧小姐,顧先生,作為顧氏集團的第二代掌舵人,你們有沒有什么想對已故的父親和大哥說的?”
顧汐眼眶紅了,低下頭,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顧澤接過話筒,聲音低沉:“父親走得早,大哥……也走得太突然。這些年來,我和姐姐一步不敢停,就怕辜負他們的期望。今天是集團****,我想對天上的父親和大哥說,我們沒有丟顧家的臉。”
他說著,喉結動了動,像在強忍著什么。
記者也被打動了,又問:“那對那位還在獄中的大姐……”
顧澤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神色黯然。
顧汐在旁邊輕聲開口:“姐姐……她的事,是我們全家永遠的痛。等她出來,我們只希望她能放下過去,好好生活。家永遠為她敞開。”
采訪到這里就結束了。
屏幕上又開始播放集團宣傳片。
我蹲在風里,把這兩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兩遍。
等她出來。
放下過去。
家永遠為她敞開。
我低下頭,盯著地上的裂縫看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天快黑了。
凱悅酒店離這里不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我想去湊個熱鬧。
酒店門口鋪了紅毯,停滿了豪車。保安站在入口處,核對每一張請柬。
我沒請柬,也沒打算從正門進。
繞到后門,等了十來分鐘,看見幾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人出來抽煙。等他們回去的時候,我跟在后面,低著頭,混進了后廚。
后廚忙得熱火朝天,沒人注意我。我穿過一道道走廊,找到宴會廳的**入口,站在簾子后面,往里面看。
宴會廳很大,燈火通明,擺了五十多桌最前面的主桌上,顧汐和顧澤坐在正中間,身邊圍著七八個人,有說有笑。
他們穿得很好。顧汐那件裙子我在雜志上見過,某個奢侈品牌的高定,二十多萬。顧澤手腕上那塊表,少說也得三十萬。
菜已經開始上了。鮑魚,海參,魚翅,一道一道往桌上端。
我看著那些菜,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哥哥來看我的時候,每次都會帶吃的。***,糖醋排骨,他親手做的,用保溫桶裝著,隔著玻璃讓我吃。
他說監獄里的伙食肯定不好,讓我多吃點。
我問他有沒有錢請律師。他說有,讓我別操心。
后來我才知道,為了給我打官司,他把公司股份賣了,房子也賣了。帶著剩下的錢,到處跑,到處找人,到處找證據。
再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我站在簾子后面,看顧汐端起酒杯,笑著跟旁邊的人碰杯。
顧澤也站起來,走到臺上,開始致辭。
他講顧氏這些年的發展,講他們姐弟倆如何辛苦,講父親和大哥在天之靈一定能夠安息。
講到最后,他舉起酒杯,聲音哽咽:“這杯酒,敬我的父親,敬我的大哥,也敬我在獄中的大姐。希望她早日歸來,我們一家人,能真正團圓。”
全場掌聲雷動。
有人在下面抹眼淚。
我也在鼓掌,輕輕的,一下一下。
簾子掀開,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看見我愣了一下。我沒等他開口,接過他手里的托盤,往外走。
“你……”
“我替你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走進去了。
我端著托盤穿過一桌桌酒席,走向主桌。托盤上是醒好的紅酒,杯子里的酒液暗紅色,燈光一照,像血。
走到主桌邊,我站定。
顧汐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沒抬頭看我。顧澤剛坐下,端起茶杯喝水。
“顧小姐。”我開口。
聲音有點啞,很久沒怎么說過話了。
顧汐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跟人說話。
“倒酒吧。”她說。
我沒動。
她又抬起頭來,這回多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笑容一點一點從她臉上消失,像退潮。眼睛先是疑惑,然后是震驚,最后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恐懼?
“你……”
顧澤聽見她的聲音,轉過頭來。
手里的茶杯一晃,水灑出來,燙了手,他好像沒感覺。
“姐……”
他叫出這個字的時候,嘴唇在抖。
旁邊的人開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交頭接耳的聲音低下去,目光聚過來。
我把托盤放在桌上,看著他們,笑了一下。
“剛才顧總說,希望我早日歸來。”
我看著顧澤。
“我回來了。”
滿堂寂靜。
顧汐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撞到后面那桌,哐當一聲。
她撲過來,抓住我的手,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不告訴我們你今天出來!我們好去接你……”
她哭得真情實感,眼淚滴在我手背上,溫熱的。
顧澤也站起來,走過來,嘴唇還在抖,眼眶紅了。
“姐,這些年……這些年你在里面受苦了……”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我聽見有人說“就是那個坐牢的大姐”,有人說“不是**嗎”,有人說“顧家真是……”
顧汐拉著我的手不放,哭得妝都花了。她一邊哭一邊說:“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后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顧澤在旁邊點頭,喉結滾動,像在拼命忍著眼淚。
我看著他們倆,沒有動,也沒有抽手。
等他們哭得差不多了,我才輕輕拍了拍顧汐的手背。
“不哭了,”我說,“今天是好日子。”
顧汐抽噎著點頭:“姐說得對,是喜事……來,姐,坐下,我給你倒酒……”
她拉著我要往主位走。
我沒動。
“姐?”
“等一下,”我說,“我有幾句話想說。”
顧澤愣了一下,笑著說:“姐,不用急著說什么,你先坐下休息,以后有的是時間……”
“就幾句。”我看著他,“說完就走。”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這邊。
顧澤的笑容頓了頓,很快又接上:“好,好,姐想說就說……”
他示意旁邊的人遞話筒。
話筒遞過來,我接住,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轉過身,對著滿堂賓客。
“各位來賓。”
聲音從音響里傳出去,在宴會廳里回蕩。
“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顧氏集團****慶典。”
顧汐和顧澤站在我身后,對視了一眼。
“我是顧家長女,顧安。”
“十年前,因為一樁**,我入獄服刑。今天,我剛剛出來。”
場下開始騷動。
“我站在這里,是想借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
我頓了頓。
“從今天起,顧氏集團將無償捐獻給**。”
全場死寂。
“所有資產,所有股份,一分不留。”
我轉過頭,看向顧汐和顧澤。
他們的臉色,我從沒見過。
顧汐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張著,卻發不出聲音。顧澤臉上的笑僵在那里,像一張貼上去的面具。
“姐……”他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我沒理他,又轉回去,對著話筒繼續說:
“相關手續,我已經委托律師**。三天后,正式生效。”
場下終于炸了鍋。
有人站起來,有人喊“憑什么”,有人往這邊沖,被保安攔住。閃光燈開始閃,不知道是誰在拍照。
我把話筒放下,轉身看著顧汐和顧澤。
顧汐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疼。
“姐!你瘋了嗎!那是爸媽留下的產業!那是大哥的心血!”
她聲音尖得變了調。
我看著她的眼睛。
“大哥的心血?”
“對!大哥當年那么拼命,就是為了……”
“為了什么?”
她卡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當年那么拼命,”我一字一句,“是為了給我打官司,還我清白。”
“姐,我知道,可是……”
“他賣了股份,賣了房子,到處跑,到處求人,最后死在城郊一間廢棄廠房里。”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廠房,著火的時候,里面只有他一個人。”
“警方說是意外。煤氣泄漏,遇明火爆炸。”
我笑了一下。
“你們信嗎?”
顧澤在旁邊開口,聲音穩了一些:“姐,當年的事我們都很難過,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這樣……”
“過去?”
我轉頭看他。
“我在監獄里待了十年。每一天,我都在想那天晚上的事。”
“大哥為什么會去那個廠房?”
“誰告訴他我在那里?”
“他死之前,見的最后一個人,是誰?”
顧澤的臉色變了。
很細微的變化,只是一瞬間,但我看見了。
“姐,”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要亂想,當年的事警方調查過,是意外……”
“警方沒查出來,不代表是意外。”
我盯著他。
“當年替我打官司的律師,姓周,你還記得嗎?”
他沒說話。
“我出來之前,周律師來看過我。他說,當年那場官司,有些證據,他后來才發現,被人動過手腳。”
顧汐的呼吸急促起來。
“什么證據?”她問。
我看著她。
“能證明我清白的那份證據。”
她不說話了。
“那份證據,當年要是拿出來,我根本不用坐牢。”
“可它不見了。”
“十年后,周律師在一個私人保險柜里找到了它。”
“保險柜的主人,姓顧。”
風從宴會廳門口灌進來,冷得很。
顧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顧澤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壓低了:“姐,有話我們回家說,這里人多……”
“回家?”
我笑了一聲。
“哪個家?”
“你們住的那個別墅,是拿什么買的?”
“公司現在那幾十億資產,是拿什么換的?”
“我哥的命,值多少錢?”
顧汐抬起頭來,眼眶紅了,這次不是裝的。
“姐,我們也是沒辦法……那時候公司快不行了,大哥又走了,就剩我們兩個,什么都不懂……”
“所以你們就什么都不查?”
“查什么……”
“查我哥怎么死的。”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這個妹妹,比我小五歲。小時候,她總是跟在我后面跑,奶聲奶氣地叫姐姐。
我帶她放過風箏,給她扎過辮子,她發燒的時候,我在醫院陪了三天三夜。
后來我出事了,她一次也沒來看過我。
律師說,她簽了一份**,同意把公司的股份轉給她和顧澤,理由是“長姐喪失行為能力,無法履行管理職責”。
我那時候在監獄里,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出來,哥哥已經死了五年了。
“姐……”
她伸出手,想拉我。
我沒躲,也沒接。
只是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保養得很好,白**嫩,指甲上涂著好看的紅色。
“顧汐。”
她抬起頭。
“你說,讓我放下過去,好好享福。”
她點頭,眼淚又下來:“姐,我是真心的……”
“那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當年,你們知不知道,大哥在查什么?”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們知不知道,他查到了誰?”
她沒說話。
顧澤在旁邊開口:“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我轉頭看他。
“好好過日子?”
“對……”
“那好啊。”
我把話筒又舉起來,對著全場賓客:
“各位,顧氏集團捐獻的事,三天后生效。從今天起,顧家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歸**所有。”
我看著顧澤。
“你和我,以后都沒有日子過了。”
顧澤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那個溫文爾雅、八面玲瓏的顧總,不見了。
剩下的,是一個眼睛發紅、面目猙獰的人。
“顧安,”他壓著嗓子,一字一句,“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
“這是爸媽留下的產業!你有什么資格捐掉!”
“爸媽留下的產業,”我重復了一遍,“那你告訴我,爸媽留下的產業,為什么股份都在你和你姐名下?”
他不說話了。
“當年我入獄的時候,股份還是我哥的。”
“我哥死了,股份轉到你們名下。”
“中間發生了什么?”
顧汐在旁邊開口,聲音發抖:“那是大哥的遺囑……”
“我哥立過遺囑?”
“他……”
“他什么時候立的?”
她不說話了。
“他找誰立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份遺囑,現在在哪兒?”
沒有人回答我。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覺得很累。
十年了。
我每一天都在想這一天。
可這一天真的來了,我發現自已沒那么高興。
我哥回不來了。
“周律師已經拿到了那份遺囑,”我說,“和他找到的其他證據一起,交到了相關部門。”
顧汐的臉徹底白了。
顧澤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
我看著他們。
“當年燒死我哥的那場火,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身后,沒有聲音。
我推開門,走進外面的寒風里。
夜已經深了,街上沒什么人。
我沿著路慢慢走,不知道去哪里。
走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哥以前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讓我替他看看海。
他喜歡海,可一直沒時間去看。
我抬頭看了看天。
今晚沒有星星。
但我還是對著黑暗笑了笑。
哥,我出來了。
欠你的,我慢慢要回來。
小說簡介
《她一開口,就讓百億家產易主》男女主角顧汐顧澤,是小說寫手一條鯊魚在調酒所寫。精彩內容:。。,我都在數。,哥哥來看我,隔著玻璃,他笑著說沒事,讓我別怕,他一定會找到證據,還我清白。,哥哥沒來。來的是他的律師,帶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四個字——。,獄警遞給我一張報紙。社會版右下角,豆腐塊大小的消息:城郊廢棄廠房火災,一具男尸,身份待確認。“待確認”的尸體,是我哥。第五年了。我在夜里睡不著,躺在硬板床上,把哥哥的臉在腦子里描了一遍又一遍。笑著的,皺眉的,揉我頭發罵我笨蛋的。第十年。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