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上的最后一句“葉青玄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還沒打完,窗外突然劈下一道青紫色閃電。
葉默下意識去護著電腦,卻看見顯示屏里的文字正在扭曲蠕動,那些被他隨手敲下的虐心橋段變成猩紅的觸須,順著他的指尖爬上來。
“這**……”咒罵聲戛然而止,太陽穴傳來冰錐刺入般的劇痛。
他曾經(jīng)以為,文字只是文字,不過是換錢的工具。
編輯說“不夠虐怎么賣錢”,他就往死里虐;讀者愛看“美強慘”,他就讓柳藤篂慘到極致。
可現(xiàn)在,那些被他敲下的句子活了過來,像毒蛇般纏繞著他的手指,鉆進他的血管。
“你寫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現(xiàn)實。”
恍惚間,他聽見一道冰冷的聲音。
……再睜眼時,沉水檀的氣息灌入鼻腔。
葉默瞪著眼前雕著九重蓮的床帳,身上月白中衣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他那間堆滿泡面盒的出租屋,倒像極了……他筆下葉青玄在凌霄宗的寢殿。
“系統(tǒng)綁定完成。”
半張焦黃的紙頁懸浮在眼前,字跡正是他寫大綱時特有的潦草,“請于七十二個時辰內(nèi)找到柳藤篂,阻止其黑化值突破臨界點。”
葉默猛地坐起,銅鏡里映出的面容讓他呼吸停滯。
鏡中人眉間一點朱砂,眼尾綴著幾道霜色紋路——這分明是他用P圖軟件反復調(diào)試過的葉青玄形象。
窗外傳來弟子晨練的劍嘯聲,帶著靈力的聲波震得案上玉簡微微發(fā)顫。
“當前世界線偏離度2%……”殘頁又浮現(xiàn)幾行字,“提示:此刻的柳藤篂正在山門外槐楊巷啃食腐鼠。”
記憶如毒蛇嚙咬心臟。
原著里這個時間點,十歲的柳藤篂應該剛被槐陽巷里的乞丐痛揍一頓,像條瘸狗般蜷縮在酒樓后巷的泔水桶邊,用手抹著桶里沒被狗舔凈的腥臭的水液,毫不猶豫地塞進嘴里果腹。
葉默寫這段時正被退稿,鍵盤敲得震天響,把所有怨氣都發(fā)泄在這個虛構(gòu)角色身上。
抓起掛在屏風上的照雪劍,劍穗上墜著的玉塊竟有些像他現(xiàn)實里常用的那枚U盤。
沖出洞府的剎那,山道石階突然扭曲成他公寓的消防樓梯,差點踏空的瞬間,腰間玉牌卻迸發(fā)青光,而世界又重新凝固成修真界模樣。
槐楊巷的腐臭味三里外就聞得見。
葉默捏著鼻子扒開堆積的爛菜葉,忽然聽見微弱的嗚咽。
墻根下團著個黑影,亂發(fā)間露出的小半張臉布滿膿瘡,瘦弱的仿佛六歲孩童的柳藤篂懷里死死抱著半只長蛆的死老鼠。
“柳……藤篂?”
聲音卡在喉嚨里。
少年脖頸處暗紅的蝶形胎記刺痛眼睛——這和他上個月喂的流浪貓傷口位置一模一樣。
觸到少年滾燙的額頭時,照雪劍突然發(fā)出刺耳鳴響。
葉默眼前炸開無數(shù)記憶碎片:他蹲在雨里給花貓包扎,小貓蹭著他的掌心,發(fā)出微弱的呼嚕聲。
編輯在電話里吼著:“不夠虐怎么賣錢?
讀者就愛看主角慘!”
文檔里大段的溫情描寫被狠心刪除,替換成更殘酷的折磨。
少年忽然睜眼,渾濁的瞳孔里映出他慘白的臉。
“仙……人?”
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珠,這聲稱呼讓葉默如遭雷擊。
原著里葉青玄此刻本該在閉關(guān),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可葉默不是葉青玄。
他只是一個為了稿費,把筆下角色虐得體無完膚的寫手。
而現(xiàn)在,他親眼看著自己創(chuàng)造的角色——一個活生生的、會痛會哭的孩子,蜷縮在垃圾堆里,啃食著腐爛的老鼠。
“我……做了什么?”
葉默只覺得一股涼意蔓延在心底。
背起輕得像紙人的少年時,葉默后頸突然劇痛。
柳藤篂體內(nèi)混沌的靈力本能地撕咬過來,像無數(shù)細小的根系,貪婪地鉆入他的經(jīng)脈,汲取養(yǎng)分。
葉青玄的冰靈根自動反擊,寒霜順著經(jīng)絡蔓延,凍結(jié)那些入侵的靈力。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nèi)絞成風暴,冰與根須的廝殺讓葉默眼前發(fā)黑,幾乎跪倒在地。
“唔……”他咬緊牙關(guān),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柳藤篂在他背上無意識地痙攣,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節(jié)泛白。
少年的呼吸滾燙,帶著腐爛的血腥氣,像是瀕死的野獸在掙扎。
“仙……人……”他含糊地呢喃,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別……丟下我……”葉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著里,葉青玄從未回應過柳藤篂的哀求。
可現(xiàn)在,他不是葉青玄。
柳藤篂的父親是柳樹化妖,而植物的本能就是追逐土壤的養(yǎng)分。
在柳藤篂神智不清的時候,作為樹妖的那份血脈會覺醒,吸取周圍一切可以吸取的能量來維持自身的穩(wěn)定。
而現(xiàn)在,他瀕臨死亡,本能驅(qū)使著他瘋狂地掠奪生機。
葉默的靈力、血肉、甚至情緒——都成了他求生的養(yǎng)料。
“呃啊——!”
葉默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靈力被硬生生抽離,經(jīng)脈像是被無數(shù)細小的根系貫穿,痛得他眼前發(fā)白。
柳藤篂的指尖泛起詭異的青綠色,皮膚下隱約浮現(xiàn)木質(zhì)紋理,像是樹皮在生長。
他的發(fā)絲間鉆出細小的嫩芽,呼吸間帶著泥土的腥氣。
“他在……吸收你。”
殘頁系統(tǒng)冰冷地提示,“若不阻止,你會被他抽干。”
葉默卻笑了。
“那就……讓他吸。”
葉默神思不屬,滿心滿眼都是對柳藤篂的愧疚。
他想起自己寫過的劇情:柳藤篂被同門欺辱,打斷三根肋骨丟進寒潭時,葉青玄就站在崖邊。
寒潭水黑如墨,刺骨冰寒,尋常修士落進去,不消半刻就會經(jīng)脈凍結(jié)。
可柳藤篂沒有求饒,也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咬著牙,在潭水中掙扎。
血從他嘴角溢出,很快被凍成細碎的紅冰。
葉青玄負手而立,雪白的衣袍在風中翻飛,神色淡漠如霜。
“師尊……”有弟子惴惴不安地開口,“再這樣下去,柳師弟會……死不了。”
葉青玄打斷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劍。
他見過太多天驕隕落,也見過太多庸才**。
修真界弱肉強食,若連這點苦都受不住,不如早些斷了修道之念。
——苦難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當年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時,可沒人憐憫過他。
柳藤篂從寒潭里爬出來時,己經(jīng)是個血人。
肋骨斷裂的疼痛讓他幾乎首不起腰,可他仍然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跪行到葉青玄的洞府前。
雪下了三天三夜。
少年跪在雪地里,背脊挺得筆首,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并非“無用之人”。
鮮血從他凍裂的膝蓋滲出來,在雪地上洇開刺目的紅。
第西日清晨,葉青玄終于推開洞府的門。
“求仙尊……收我為徒。”
柳藤篂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額頭重重磕在雪地上。
葉青玄垂眸看他,眼底無波無瀾。
“無用之人,不配入我門下。”
……葉青玄修的是無情道。
此道需斷情絕欲,不染因果。
過多干預他人命數(shù),只會讓自己道心紊亂。
所以他放任柳藤篂被欺辱,放任他在寒潭中掙扎,放任他在雪地里長跪——只要不死,便是歷練。
他以為這樣能打磨出一柄鋒利的劍。
可他錯了。
葉青玄發(fā)現(xiàn)柳藤篂半步入魔時,己經(jīng)太晚了。
少年的靈力**如狂潮,眼底猩紅一片,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魔氣。
他站在尸堆之上,腳下是同門的殘肢斷臂。
“為什么……”柳藤篂的聲音沙啞破碎,“為什么……不救我?”
葉青玄握劍的手第一次顫抖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放任,才是刺向這個最看好的后輩的……最鋒利的刃。
……葉青玄**了。
他將一身修為渡給柳藤篂,自己魂飛魄散。
可這根本不是贖罪。
——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拋棄。
無情道修到最后,終究是……一場空。
“我……不該那樣寫你。”
葉默低聲道,聲音顫抖,“你明明……值得更好的結(jié)局。”
柳藤篂的根系還在瘋狂汲取他的靈力,可葉默沒有抵抗。
他甚至主動將靈力渡過去,哪怕經(jīng)脈被撕扯得鮮血淋漓。
“這一次……我不會丟下你。”
天空驟然暗沉,烏云翻滾,雷聲轟鳴。
原著意志在修正——它要抹殺葉默的干預,讓一切回歸“正軌”。
地面裂開猙獰的縫隙,漆黑的藤蔓從地底鉆出,纏繞住葉默的雙腿,要將他拖入深淵。
“檢測到世界線偏離度超過10%……”殘頁系統(tǒng)閃爍警告,“修正程序啟動。”
葉默死死抱住柳藤篂,不肯松手。
“休想……再傷害他!”
照雪劍突然出鞘,劍光如雪,斬斷纏繞的藤蔓。
可更多的根系從柳藤篂體內(nèi)生長出來,像牢籠般將兩人包裹。
柳藤篂在無意識中,本能地保護著他。
血色月光穿透云層,天幕上浮現(xiàn)兩輪月亮——一輪皎白,一輪暗紅。
青銅**的虛影在月光中若隱若現(xiàn),上面刻滿葉默熟悉的文字——那是他曾經(jīng)刪改過的原稿。
“原來……這就是‘修正’。”
葉默忽然明白了。
原著意志要抹殺的,不是柳藤篂,而是他——這個不該存在的“變數(shù)”。
是那些他曾經(jīng)的溫情和心軟。
可他己經(jīng)無法回頭了。
“柳藤篂……”他低頭,看著懷中少年蒼白的面容,“活下去。”
然后,他主動將手腕劃破,鮮血滴落在柳藤篂唇上。
“以血為契,以靈為引——我的靈力,給你。”
柳藤篂的樹妖血脈瘋狂吞噬著葉默的血液,可這一次,冰靈根沒有反擊。
兩股力量在少年體內(nèi)達成詭異的平衡——根系纏繞冰霜,冰霜凍結(jié)根系,最終形成共生。
柳藤篂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皮膚上的木質(zhì)紋理褪去,發(fā)間的嫩芽也枯萎脫落。
他緩緩睜眼,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青綠。
“……仙人?”
葉默虛弱地笑了。
“我在。”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這句話,葉默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里低低地念著。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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