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燈光在深夜里顯得格外明亮，照在俞明專注的臉上。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串流暢的代碼，屏幕上的黑色**映襯著綠色字符，像是一場獨屬于程序員的交響樂。

"同學，還有二十分鐘閉館了。

"圖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俞明這才從代碼的世界中抽離，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22:40。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

創業項目的核心算法還差最后一部分，明天就是交付截止日了。

"知道了，馬上就好。

"他低聲回應，手指卻仍在鍵盤上飛舞。

十分鐘后，俞明終于完成了最后一段代碼的調試。

他迅速保存文件，開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參考書、筆記本和那臺貼滿貼紙的筆記本電腦。

閉館鈴聲響起，他加快了動作。

《數據結構》《算法導論》《用戶體驗設計》……他一邊默念書名一邊將書摞好，準備放回書架。

轉身時太過匆忙，與一個正要經過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啊！

"一聲輕呼，緊接著是書本和紙張散落一地的聲音。

俞明感到腳下一絆，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對不起，我沒看路。

"他連忙蹲下幫忙撿拾，抬頭時對上了一雙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

那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白皙的臉上有幾顆淡淡的雀斑，此刻正微微皺眉看著自己手中被折了一角的圖紙。

"這是建筑系的圖紙？

"俞明瞥見紙上精細的手繪線條，認出了校園圖書館的立面圖。

他遞過手中撿起的幾張，"真的很抱歉。

"女生接過圖紙，輕輕撫平折痕，語氣里帶著些許無奈："沒關系，下次小心點。

"她的聲音清脆，像夏日里的風鈴。

俞明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繼續幫忙收拾散落的資料，卻在看到其中一張圖紙時停住了動作。

"這個懸挑結構..."他指著圖紙上圖書館西翼的一處設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如果按這個比例，前端承重可能會有問題。

"女生——程暖，從她散落的學生證上俞明看到了這個名字——猛地抬頭，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在質疑我的結構計算？

""不，我只是..."俞明推了推眼鏡，從地上撿起一支鉛筆，在圖紙空白處快速寫下一串公式，"根據材料力學基本公式，這個跨度的懸挑梁在均布荷載下最大彎矩出現在..."程暖起初的表情是抗拒的，但隨著俞明的計算展開，她的眼神逐漸從懷疑變成了思考。

當俞明寫下最終數字時，她咬著下唇對比了自己的計算結果。

"你學建筑的？

"她問。

"計算機系，大三。

"俞明搖頭，"但我選修過結構力學。

"程暖盯著圖紙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說得對，我漏算了裝飾層的荷載。

"她大方地承認錯誤，讓俞明有些意外。

圖書***走過來催促："兩位同學，真的要閉館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周圍己經空無一人，連忙收拾好剩余的東西。

走出圖書館時，初秋的夜風帶著微涼拂過臉頰。

"謝謝你指出來，要是交上去才發現就尷尬了。

"程暖將圖紙小心地裝入筒狀保護套，"我是建筑系的程暖。

""俞明。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然后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我往這邊。

""嗯，再見。

"程暖揮揮手，轉身走向另一側的路。

走出幾步后，俞明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恰巧程暖也在同一時刻回頭，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都有些尷尬地迅速轉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俞明想起程暖低頭認真查看圖紙時垂落的發絲，和她發現錯誤后坦然接受的專業態度。

而另一邊的程暖，則在想著那個計算機系男生鏡片后專注的眼神，和他寫在圖紙邊緣那一手漂亮的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