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那日,許夢枳她照常在府里賞花。
丫鬟遞來的茶盞里飄著三瓣桃花,他突然想起書中記載:“桃花入茶,可致幻”抬眼望去,院中錦鯉竟在水中寫下“勿信”二字。
正驚詫時,管家匆匆來報:“大少爺從邊疆回來了”。
許夢枳記得她的大哥許珝。
在三年前就戰死在漠北。
她摸著腰間的玉佩,這是昨夜祖母給的,玉佩上面刻著“玄機閣”三字,而祖母昨夜給她玉佩時還在念叨:“血月將至,龍椅易主”她看著玉佩身后珠簾輕響,抬眼望去,屏風后竟轉出個戴著面具的男子,他穿著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云寬邊錦帶。
他指尖把玩著,許夢枳前些日子遺失的步搖。
許夢枳心中猜疑面上卻不顯:“你是誰?
公子這般不聲不響的,闖進我的閨房,于禮不合吧”面具男輕笑隨后摘下了面具:“才三年未見,安安便忘了大哥,真是令大哥寒心”許夢枳面上浮顯疑惑:“你……”許珝走到桌前放下步瑤抬眼看向許夢枳。
挑了挑眉眼尾揚起的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許珝坐下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安安的步搖有些損壞了,過幾日大哥給你打個新的”許夢枳看著對面這個自稱為她大哥的人心中充滿疑慮,暗自腹誹:我大哥三年前就死了,那么你又是誰,冒充許珝又是為了什么。
許珝見許夢枳不應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安安,怎么大哥回來高興傻了”許夢枳回神:“沒有,只是在想過些日子要去永福寺的事情。”
(咚咚咚管家敲門)管家:“二小姐,夫人請您去前廳一趟”許夢枳對著門外應了一聲,回頭看向許珝:“大哥也該去休息了,予安就不多送了”前廳垂落的湘妃竹簾將光線篩成細碎金斑,許夢枳踏入時,正撞見母親將一封密信塞進妝*夾層。
檀木案幾上擺著新沏的碧螺春,裊裊茶煙升騰間,母親涂著丹蔻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鎏金護甲:“林家公子明日便來接你去永福寺,莫要丟了許家臉面。”
“是。”
許夢枳盯著母親腕間新換的羊脂玉鐲——那本該是大哥得勝歸來時獻給母親的生辰禮。
三年前漠北傳來噩耗,母親哭至嘔血,如今卻戴著價值連城的玉鐲,連問都不問“歸來”的大哥征戰舊傷。
更詭異的是,大哥帶回的戰利品中,竟沒有他從不離身的玄鐵護腕。
三日后,許夢枳以采買胭脂為由出府。
馬車行至西街時,她透過車簾縫隙,看見“大哥”正與南安王府的管事在茶樓密會。
那人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的矜貴,與大哥戰場上廝殺養成的肅殺之氣截然不同。
最致命的破綻,是他斟茶時慣用左手——而真正的大哥,右手虎口處因常年握劍,生著厚厚的繭子。
暮色浸染朱漆回廊時,許夢枳握著袖中短刃,靜坐在假大哥的書房。
案頭攤開的兵書還停留在《孫子兵法》第三卷,而大哥生前最愛的,分明是記載漠北地形的《朔方輿圖》。
燭火突然劇烈搖曳,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予安怎么在這里?”
假大哥的聲音裹著夜色傳來,腰間玉佩撞出清響。
許夢枳抬眼望去,月光勾勒出他側臉完美的弧線——太過完美了,大哥的眉骨處分明有道箭傷留下的疤痕。
“大哥可還記得,出征前你教我的防身術?”
許夢枳起身時帶倒了青瓷筆洗,碎片濺落在男人繡著銀絲云紋的錦靴旁,“你說過,制敵要先鎖喉。”
話音未落,她己欺身上前,短刃抵住他咽喉。
假大哥輕笑出聲,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顫抖的指尖:“妹妹長進了。”
他突然扣住她手腕,動作快得讓人心驚,“但你忘了,真正的許珝教過你——永遠不要對敵人手下留情。”
許夢枳瞳孔驟縮。
這句話確實是大哥的口頭禪,但此刻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刻意模仿的聲音。
她盯著他耳后若隱若現的朱砂痣,冷笑出聲:“大哥左耳垂有胎記,你卻在耳后點了顆朱砂。
還有這玉佩...”她扯下他腰間飾物,翻轉間露出底部陰刻的“南”字,“南安王府的徽記,倒是藏得巧妙。”
窗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鳴,假大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轉為玩味:“看來瞞不住了。”
他松開手,任由許夢枳踉蹌后退,“不過你以為,僅憑這些就能揭穿我?”
許夢枳握緊短刃,后頸的寒毛卻突然豎起——不知何時,書房內己出現幾位王府暗衛。
燭火在風里明明滅滅,映得男人的笑容愈發危險:“許二小姐,眼見不一定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