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時，耳邊是類似汽車的嗡鳴。

我猛地睜開眼，心中頓時升起一絲喜悅：「我回來了？」

然而回應我的，是沈昭寧咬牙切齒的聲音：「溫、辭！」

我怔怔轉頭，只見沈昭寧身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狼狽。

她熬得雙眼通紅，聲音顫抖：

「溫辭！就算是演戲鬧脾氣想吸引我的注意，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跳湖、抹脖子，你裝模作樣也就罷了，那閣樓有多高你心里沒數嗎？」

「要不是被樹掛住，你就真的沒命了！」

她至今仍以為我是在演戲鬧脾氣，可我已經沒有力氣解釋了。

「別想狡辯你不是在演戲！」

「你**便**，偏偏要往謝珩那邊摔，不就是存心想嚇他？」

「還不快給謝珩道歉！」

我木然地扯了扯唇：「對不起，我用命給他道歉，你們殺了我吧。」

沈昭寧呼吸一滯，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隨即被惱怒取代。

「夠了！你何必故意說這種話膈應人？」

見我閉上眼，一動也不動的模樣。

她眼神驟然轉冷，冷笑一聲：

「行，既然你想給謝珩道歉，總該拿出些誠意來。」

「這樣吧，從今天起，你凡事都聽謝珩的，直到他滿意為止。」

見我還是不動，她又補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想見養父母嗎？只要你把謝珩哄開心了，我可以把他們接到府中，如何？」

我終于睜開眼睛。

養父母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臨走前，我剛好也想好好與他們道個別。

我應了下來。

于是從那天起，我成了謝珩的私人「仆從」。

他要我取血作藥引，我便伸出手臂，任由刀片劃破皮膚。

他要我跪著敬茶，我用僅剩的那只腿，狼狽的趴伏在地上，端著茶盞，將茶舉過頭頂。

他慢悠悠接過，又將茶水舉到我頭上，滾燙的茶湯猛地澆下。

見我依舊毫無反應，謝珩有些掃興地扯了扯唇：

「真沒意思。」

「行吧，我告訴你個秘密吧。」

「你之前回京路上遇到的那些流民，是我派去的，你的腿也是我吩咐他們砍斷的。」

「哦對了，那天的刺客也是我雇的，他們辦事倒是利落，真把你**攪爛了，當太監的滋味兒如何呢？」

我渾身一僵。

在他的輕笑聲中，那些暗無天日的屈辱一幕幕涌上腦海......

我幾乎是本能地揚起手朝他臉上扇去。

可下一秒，手腕在半空中猛地被人攥住。

「溫辭！」

「怎么？裝了這么多天的心如死灰，現在終于裝不下去了？」

我回頭，對上沈昭寧滿含寒意的眼。

她煩躁地甩開我：

「你真該好好感謝謝珩，要不是他替你說軟話，你哪能這么快見到他們？」

她朝門外揚了揚下巴：「把人帶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