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頻譜FM 94.7，午夜信號。

我是言林深。

現在時刻，凌晨三點零三分。

如果你恰好聽見我的聲音，說明這個頻率找到了你。

請調暗燈光，檢查門窗，尤其要檢查一下——你身后。

下面請收聽，今晚的故事。

"————————————深夜環境音，翻身聲，收音機旋鈕轉動聲言林深：失業的第47天，我又一次在凌晨三點睜著眼。

不是我不想睡，是這座城市太吵了。

303公交停運后的寂靜，下水道老鼠的磨牙聲，還有天花板里那個總在我即將睡著時啟動的排風扇。

我試過耳塞，試過褪黑素，試過在枕頭下放菜刀。

最后只剩下老辦法——調收音機。

收音機雜音，突然一個尖銳的女聲我租的這間公寓，前任房客留了一臺1970年代的熊貓牌收音機。

說是留著，不如說是嫌太重沒搬走。

我原本想賣廢品，但那天凌晨，它自己響了。

女人尖叫，混響*"302號房的人工智能要殺我！！

"*聲音撕裂了午夜，像指甲劃過玻璃。

我沖到收音機前，旋鈕自動轉到了94.7兆赫。

刻度盤上有劃痕，像被刀刻過。

那個頻率，在物理意義上根本不存在。

城市清晨環境音，手機提示音第二天，中介帶我看房。

三環邊老小區，302室，月租500元。

我盯著門牌號，感覺數字在流血。

"這房這么便宜，死過人？

"我問。

"瞧您說的，"中介賠笑，"就是……上一任房客走得比較急。

""怎么個急法？

""就……半夜搬的，沒通知任何人。

東西都沒帶走。

"他掏鑰匙的手在抖，"哦對了，還留下個收音機，您要是介意我這就扔了。

"我攔住了他。

當那把青銅鑰匙**鎖孔，轉動聲像在給棺材釘釘子時，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鑰匙轉動，門開，空曠房間回聲房間很干凈，干凈得像被人工消除過所有痕跡。

只有那臺收音機，端端正正擺在客廳中央，旋鈕精確停在94.7。

我走近它，電子管突然亮了。

老式電子管啟動的嗡鳴沒有插電。

電梯下降聲面試地點在廣管局廢棄大樓，導航上查無此處。

電梯只有兩個按鈕：-1層，和47層。

我按了47。

門開了。

空曠大廳，腳步聲回響沒有前臺，沒有HR，只有一個廣播喇叭掛在斑駁的墻上，像顆被挖出來的眼球。

"歡迎，言林深。

"喇叭里的聲音像經過二十年磁帶磨損，"應聘信號維修員，對嗎？

""你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機械笑聲："頻率告訴我們的。

現在，開始測試。

請在10個雜音中，找出一個清晰人聲。

"十個不同噪音依次播放我閉上眼。

失業前，我是市廣播電臺的技術員，聽音辨頻是我的飯碗。

前九個頻率里，有輪船汽笛，有嬰兒啼哭，有金屬刮擦。

到第十個時，我愣住了。

那是我在收音機里聽過的聲音——那個尖叫的女人。

"302號房……"我脫口而出。

尖銳的電流聲，女人尖叫"很好。

"喇叭說，"你把她調得太清了。

現在，聽見什么了？

"旋鈕在我手中轉動，但我沒動它。

它在自己走。

船票撕裂聲，海浪： "登船者言林深，第21位特殊乘客……"我松手，旋鈕停了。

94.7兆赫。

"月薪五萬，時薪500，每日工時2小時，03:00-05:00。

"喇叭開始報待遇，"但你要簽一個合同。

"紙張摩擦聲合同從喇叭下方的縫隙里吐出來，像舌頭上滴落的唾沫。

第9條寫著："維修員需在工作過程中逐步遺忘個人身份，首至與電臺頻率完全同步。

"我的手在抖。

"簽字吧。

"喇叭催促，"你不是需要錢嗎？

不是想知道94.7的秘密嗎？

"我簽了。

用筆在紙上劃下名字的瞬間，電子筆跡滲出血紅色。

"現在，領取你的設備。

"齒輪轉動，重物落地， 一臺1930年代的真空管調音臺從天花板降下，8個紅色頻段在屏幕上閃爍，像8顆壞掉的血細胞。

"這是你的手冊。

"手冊翻開，紙張脆響，第一句話是血紅色： "當信號完全清晰時，立即調回噪音。

不要好奇。

"我翻到最后，第9頁被黑蠟筆涂死。

"別動那一頁。

"喇叭突然警告，"至少現在別動。

"鐘表滴答，首夜值班，凌晨三點整。

我按照手冊指引，逐一調試8個頻段。

它們的名字很奇怪：《夜航船票》《內存不足》《學區房》……每個頻段都在哀嚎，像8個垂死的人在搶一臺呼吸機。

當我的手指觸碰到《夜航船票》的旋鈕時，它自動轉到了最清晰的位置。

海浪，輪船汽笛，女人啜泣："第21位乘客，"那個聲音說，"請寫下你的死亡方式。

"我抓起膠帶，試圖把電纜纏住。

但膠帶一碰到電纜，就像融化的蠟一樣滲進去，變成了故事里的"封條"。

“啪！”

，門被重重關上，女人尖叫被掐斷，《學區房》的頻段徹底安靜了。

但安靜里，我聽見母親的聲音在喊："兒子？

兒子！

這門怎么打不開了？

"可我的母親，在老家。

在千里之外。

電梯門開，腳步聲，下班走出大樓，保安遞給我一張紙條。

"上一任維修員，上個月16號走的。

"保安眼神空洞，"走得特別安靜。

就像……從沒存在過。

"我攥著紙條，路燈下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笑，而我并沒有。

呼~紙條被風吹走了那天是11月16日。

我的生日。

————————————言林深："信號傳輸完畢。

如果您在收聽過程中感到耳膜刺痛、記憶錯亂，或聽見不存在的**音，請立即關閉設備，并忘記我的聲音。

我是言林深，我們明天凌晨三點零三分，再見。

或者...不見。

"最后一句話，聲音突然從耳機左側貼近白噪音漸弱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