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她的淪陷與毀滅》,講述主角林晚王桂香的甜蜜故事,作者“火星小辣椒”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冬夜不冷,人心寒。,是成片成片流動的霓虹,高樓林立,燈紅酒綠,整座城市都浸在金錢與欲望的霧氣里。可屋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每一寸空氣都沉得像壓了鉛。,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是那種帶著戾氣、浸過血、見過生死的美。,輪廓深邃,皮膚是長期養尊處優卻又歷經風浪的冷白。即便此刻毫無妝容、姿態跪地,那股從骨血里滲出來的氣場,依舊讓人不敢輕視——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道上人人敬畏、一手撐起一片天的林晚...
,湖南益陽。,總是陰沉沉的,空氣里裹著化不開的濕冷,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涼颼颼的潮氣。老城區的巷子窄窄彎彎,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黑,兩旁的矮房子擠擠挨挨,屋檐往下滴著一串一串的水珠,連風里都飄著潮濕的霉味與柴火的煙味。,就坐落在資江邊這片老城區里。,不過兩棟灰撲撲的五層舊樓,墻面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泛黃的磚塊,樓梯是水泥澆筑的,年頭久了,邊緣被踩得圓滑,一到下雨天就滑得厲害。下課鈴一響,原本安靜的校園瞬間炸開了鍋,孩子們的吵鬧聲、追逐聲、笑罵聲混在一塊兒,把沉悶的空氣撕開一道口子。,大部分學生都背著書包往校門口涌,三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卻還圍著一圈人,里三層外三層,探頭探腦,不敢靠近,又舍不得離開。,站著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肚子圓滾滾地往前挺著,腰間的皮帶勒出一圈深深的肉痕。頭發胡亂挽在腦后,幾縷油膩的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臉上橫肉緊繃,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原本就粗獷的五官因為憤怒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嚇人。,王桂香。
此刻,她手里死死攥著一**發下來的數學試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腹把那張紙捏得皺皺巴巴,幾乎要碎在手里。
而她面前,站著一個瘦小單薄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個子比同齡孩子稍高一點,身形纖細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烏黑的頭發扎成兩個小小的麻花辮,垂在肩頭,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緊緊抿著的、沒有一點血色的嘴唇。
她就是林晚。
才十歲的年紀,卻已經生得眉目清秀,五官精致得像從年畫里走出來的娃娃,哪怕穿著最普通的舊衣服,也掩不住骨子里那份干凈又安靜的靈氣。只是這份靈氣,在常期的壓抑與恐懼里,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怯懦。
周圍的同學越圍越多。
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有人拉著同伴的手小聲議論,還有人踮著腳,眼神里既有害怕,又有看熱鬧的好奇。幾個路過的老師見狀快步走了過來,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勸阻,卻被王桂香那股兇神惡煞的氣勢逼得頓住了腳步。
誰都知道,王桂香的脾氣,一點就炸。
誰勸,誰挨罵。
“你自已看!你自已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王桂香尖利的嗓音猛地炸開,像一把破鑼被狠狠敲碎,刺破了整個走廊的喧鬧,嚇得周圍的孩子齊刷刷一哆嗦。她猛地揚起手,把那張試卷狠狠甩在林晚臉上。
紙張劃過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林晚身子輕輕一顫,卻依舊低著頭,不敢躲,也不敢哭。
“九十九分!啊——!”王桂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鐵不成鋼,“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起早貪黑給你做飯,省吃儉用給你買本子,你就拿個九十九分回來糊弄我?!”
“那一分呢?!那一分去哪兒了?!”
她越說越激動,肥胖的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唾沫星子隨著怒吼濺在林晚蒼白的小臉上。
林晚垂在身側的小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她的喉嚨微微發緊,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敢哭。
哭,只會被打得更狠。
“我……我檢查過了……”她的聲音又輕又細,像蚊子哼一樣,小得幾乎聽不見,“最后一道題,老師扣了步驟分……”
“步驟分?!”王桂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扣一分也是扣!考不到一百分就是沒用!我養你這么大,供你讀書,你就這么報答我?!全班那么多人,別人能考一百,你為什么不行?!你就是不用功!你就是偷懶!你就是故意氣我!”
一連串的呵斥,像密集的鞭子,狠狠抽在林晚身上。
周圍的議論聲更小了,孩子們一個個屏住呼吸,眼神復雜地看著中間那個瘦小的身影。有人同情,有人害怕,還有人帶著一絲事不關已的漠然。
他們早就習慣了。
這一幕,在這一兩年里,反反復復上演。
曾經的王桂香,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也會溫柔地給林晚梳辮子,會把碗里的雞蛋夾給她,會在她考得好時摸一摸她的頭,笑著說一句“我們晚晚真厲害”。林晚也記不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母親像變了一個人,暴躁、易怒、挑剔、刻薄,仿佛她做什么都是錯,怎么做都達不到要求。
考九十八分,打。
考九十九分,打。
哪怕考了一百,只要不是全班唯一一個一百,照樣罵。
在王桂香眼里,林晚就必須完美,必須拔尖,必須次次都讓她在街坊鄰居面前抬起頭。只要差一點點,就是丟她的臉,就是不孝,就是沒用。
“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
王桂香喘著粗氣,看著林晚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樣子,怒火更是直沖頭頂。她根本不管周圍還有那么多學生和老師,也不管這里是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
在她眼里,女兒是她生的,她想打想罵,天經地義。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腳,穿著舊布鞋的腳,帶著全身的力氣,狠狠踹在林晚的背上!
“嘭——”
一聲沉悶的響。
林晚本就單薄瘦小,重心不穩,被這一腳狠狠踹中,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往前踉蹌幾步。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欄桿,可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鐵管,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啊——!”
周圍的同學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老師臉色大變,驚呼一聲:“小心!”
可一切都晚了。
林晚小小的身子,從三樓樓梯口,像一片被狂風折斷的枯葉,順著陡峭光滑的水泥臺階,一層一層,重重往下滾。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一聲讓人心頭發緊的悶響。
她的手肘磕在臺階上,膝蓋擦在水泥地面,后背撞在轉角的墻壁,書包飛了出去,書本散落一地。她只能死死抱住頭,蜷縮起身子,任由疼痛席卷全身,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從三樓滾到二樓,再從二樓一路滾到一樓平地。
等她停下的時候,整個人狼狽地癱在地上,頭發凌亂,校服沾滿灰塵與泥點,手肘和膝蓋的皮膚被磨破,滲出血珠,疼得她眼前發黑,渾身都在發抖。
可這還沒有結束。
王桂香依舊不解氣。
她肥胖的身子一步步走下樓梯,居高臨下地站在林晚面前,看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女兒,臉上沒有半分心疼,只有滿滿的厭惡與憤怒。
“還敢躺?!”
她冷哼一聲,又是一腳,毫不留情地踹在林晚的腿上。
“給我起來!沒用的東西!考這么點分,還有臉在地上躺尸?!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考不到一百分!”
劇痛從腿上傳來,林晚疼得渾身一抽,眼淚終于忍不住,一顆一顆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慢慢撐起身子,每動一下,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她咬著下唇,把哭聲死死堵在喉嚨里,只發出細微的嗚咽。
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一樓走廊、樓梯口,全是看熱鬧的同學。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林晚身上。
“又是**媽打她……”
“考九十九分還打啊,也太狠了吧……”
“她每次都是第一啊,**媽怎么還不滿意……”
“好可憐啊……”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鉆進林婉的耳朵里。
羞恥、委屈、疼痛、茫然……所有的情緒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慢慢抬起手,用沾滿灰塵的手背擦了擦眼睛,擦干臉上的眼淚與污漬。然后,她顫抖著,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撿起那張被甩飛、被踩臟、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試卷。
她輕輕攤開。
試卷上,那鮮紅的“99”格外刺眼。
旁邊,用紅筆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第一名。
林晚看著那三個字,嘴唇微微哆嗦著,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身邊最近的一個女同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解,喃喃地問:
“我……我還是第一名啊……”
為什么。
為什么考了第一,也要被打。
為什么九十九分,永遠不夠。
為什么曾經那么溫柔的媽媽,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什么她那么努力,那么聽話,那么拼命地想要做好一切,卻永遠換不來一句溫柔的話,一個溫和的眼神,甚至連一點點認可,都得不到。
那個女同學看著她蒼白可憐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了一把,最終只是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沒有人敢幫她。
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連老師,也只是在一旁無奈地嘆氣,上前勸了幾句:“家長別打了,孩子還小,考得已經很好了,有話好好說……”
可王桂香根本不聽。
她一把奪過林晚手里的試卷,狠狠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扔,又啐了一口:“好?九十九分也好意思叫好?我看你們老師就是偏心!慣著她!讓她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完,她一把揪住林晚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行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走!跟我回家!今天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林晚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受傷的膝蓋一彎一彎,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她低著頭,看著自已磨破出血的膝蓋,看著地上被揉成一團的試卷,看著周圍同學那些同情又害怕的目光。
心里一片冰涼。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雨,不知什么時候又下了起來。
細細的雨絲飄進資陽汽車路小學,打在林晚凌亂的頭發上,打在她受傷的膝蓋上,涼透了皮膚,也涼透了她小小的、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一九九三年的益陽,很冷。
比天氣更冷的,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經溫暖的家。
是她看不到盡頭、一遍又一遍重復的屈辱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