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兩百人。林澈和李浩到的時候，后排已經沒位置了，只好在中間坐下。，五十多歲的劉教授正在講**法，聲音平緩得像催眠曲。PPT翻了一頁又一頁，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所以，物質決定意識，”劉教授推了推眼鏡，“但意識對物質具有能動的反作用。這個關系要理解清楚，**必考。”。，看向窗外。教學樓正對著學校后山，春天來了，山上的樹都綠了，層層疊疊的綠色在午后陽光下泛著光。。老家也有山，比這個高，春天的時候滿山都是杜鵑花，紅得像火。高三那年春天，他在縣城中學寄宿，一個月回一次家。每次回去，母親都會燉一鍋雞湯，父親會問最近**怎么樣。“還行。”他總是這么說。。數學還是拖后腿，理綜選擇題總錯不該錯的。但他不想說，說了也沒用，父母都是農民，幫不上忙。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悄悄拿出來，放在桌下看。

是《地球Online》的官網推送。點進去，自動播放宣傳片。

星空，然后是地球。鏡頭拉近，穿過云層，落在一座未來都市。街道上車輛無聲穿梭，建筑物是流暢的曲線。人們穿著各式服裝——有的像科幻電影里的機甲，有的像古代長袍，有的就是普通T恤牛仔褲。

一個旁白聲音響起，低沉而有磁性：

“如果現實可以重來，你會怎么選擇？”

畫面切換，一個年輕人站在岔路口。左邊是高樓大廈，西裝革履；右邊是山林田野，粗布**。他猶豫片刻，同時走向兩邊——身體一分為二，兩個身影分別走向不同的人生。

“在《地球Online》，你不必選擇。”

“你可以是任何人，去任何地方，體驗任何人生。”

“百分百沉浸，百分百真實。這不是游戲，這是……”

畫面變黑，浮現一行字：

你的第二人生，等你開啟。

宣傳片結束，跳轉到預約頁面。倒計時顯示：距離公測還有3天22小時。預約人數已經突破八百萬。

林澈關掉頁面。

“看什么呢？”李浩湊過來小聲問。

“那個游戲。”

“哦，《地球Online》！我也看了宣傳片，**啊！說是直接神經元接入，跟真的一樣。”李浩眼睛發亮，“我打算買，你呢？”

“太貴了。”

“八百多還貴？現在隨便一個主機游戲都三四百，這個可是一輩子都能玩的。”

***，劉教授咳嗽了一聲，看向他們這邊。兩人趕緊坐直。

課繼續上。林澈把手機放回口袋，手指碰到那張皺巴巴的校園卡。

八百多。

夜班理貨員，干六天。或者便利店晚班，八個小時一天，干十天。

他看向黑板，上面寫著“物質與意識的**關系”。粉筆字有些模糊，后排可能看不清。

如果意識真的能反作用于物質。

如果那個游戲真的能讓人體驗“第二人生”。

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涌出教室。林澈和李浩隨著人流往外走，下午的陽光把走廊照得明亮。

“澈哥，真不買啊？”李浩還不死心，“第一批就一百萬臺，錯過不知道等到什么時候。而且補貼價就這一次，以后恢復原價，九萬多！誰買得起？”

“我再想想。”

“還想什么啊，晚上就開預售了，到時候肯定搶瘋。”李浩拍他肩膀，“咱倆一起買，到時候游戲里組隊，多好。”

走廊盡頭是公告欄，貼著各種通知：**會、講座、社團活動。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大海報，和學校小賣部門口那張一樣。

幾個學生圍在那里討論。

“聽說是**重點項目，跟腦機接口有關。”

“會不會有風險啊？直接連神經元……”

“**做的，應該靠譜吧？”

“反正我買了，就當投資未來科技。”

林澈走過公告欄，海報上的“第二人生”四個字在他余光里一閃而過。

回到宿舍，另外兩個室友也在。一個在打游戲，一個在床上看小說。

“馬哲課點名沒？”打游戲的張偉問。

“沒點。”李浩把書包扔床上，“不過老劉說下周測驗，劃重點了，你們誰記了？”

“我拍了照。”看小說的王明從床上探出頭，“發群里。”

宿舍四人間，不大，但朝南，陽光好。這個時候，西曬的陽光正好照在林澈的桌面上，把那堆泡面桶照得發亮。

他坐下，打開電腦。

搜索“地球Online 安全性”。

跳出一堆新聞稿，都是官方口徑：“經過嚴格測試”、“符合****標準”、“多國權威機構認證”。

再搜“神經元接入 風險”。

這次結果復雜些。有專家說技術尚未成熟，長期使用可能影響大腦神經可塑性；也有專家說這是人類進化方向，遲早要適應。

翻到第三頁，看到一個論壇帖子，標題是：內部消息地球Online不簡單。

點進去，主樓只有一句話：“這游戲有問題，別玩。”

下面跟帖：

“樓主細說？”

“又是標題*吧。”

“我舅舅在**工作，說這項目保密級別特別高，根本不是普通游戲。”

“陰謀論來了。”

“愛玩不玩，反正我搶到預售了。”

帖子很快被***刪除，顯示“該帖涉及不實信息”。

林澈關掉瀏覽器。

桌面上，手機屏幕亮著，是兼職老板發來的消息：“晚上十點，別遲到。”

他回復：“好的。”

然后點開銀行APP。余額：1302.47。

上個月兼職結余，加上這學期剩的生活費。

學費父母已經打了，剩下這些是他全部的可用資金。

如果買游戲倉，八百多。

手機電池還能撐，大不了隨身帶充電寶。

夜班理貨很累，但能賺回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窗外傳來籃球進網的聲音，然后是歡呼。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食堂飯菜的香味。

如果現實可以重來。

如果。

他點開《地球Online》的預約頁面。

倒計時：3天21小時47分。

預約人數：8,213,407。

手指懸在“立即預約”按鈕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