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泡桐花又泛紫”的歷史軍事，《陰物賬》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陳恪李茂，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秦淮河秋汛來得猝不及防。陳恪背藥箱往碼頭走時，濁黃河水漫過石階，卷著斷木撞向垂柳。碼頭上圍滿了人，仵作的白布在風里掀動，露出底下穿月白襦裙的女尸——發間別著斷齒桃木梳，梳齒纏水草，像水底有人拽她的頭發。“陳先生也來瞧熱鬧？”捕頭趙毅踹開圍觀閑漢，靴底碾過水漬，“這是本月第三起了，都是年輕女子，死在湖邊，發間都有斷梳。”陳恪沒應聲。指尖剛觸到桃木梳，懷里賬冊突然硌得肋骨生疼。他翻開賬冊，藍布封皮下的...

秦淮河秋汛來得猝及防。

陳恪背藥箱往碼頭走，濁河水漫過石階，卷著斷木撞向垂柳。

碼頭圍滿了，仵作的布風掀動，露出底穿月襦裙的尸——發間別著斷齒桃木梳，梳齒纏水草，像水底有拽她的頭發。

“陳先生也來瞧熱鬧？”

捕頭趙毅踹圍觀閑漢，靴底碾過水漬，“這是本月起了，都是年輕子，死湖邊，發間都有斷梳。”

陳恪沒應聲。

指尖剛觸到桃木梳，懷賬冊突然硌得肋骨生疼。

他賬冊，藍布封皮的紙頁發燙，墨跡如活蚯蚓般蜿蜒：“至正二年，柳氏阿綰，死于暴，河前以梳擊賊，梳齒斷，魂附其。

忌：見垂柳。”

字跡旁畫著半朵桃花，與梳柄刻的那半朵正相合。

陳恪呼滯——二年前的畫面撞入腦：元兵潰敗那年，他隨師父濠州城收尸，有穿月襦裙的姑娘蜷縮柳樹，攥著斷齒木梳，梳柄桃花被血浸紫。

那他還是學徒，嚇得敢靠近。

師父蹲姑娘身邊，擦去她臉血：“她懷揣著婚書，新郎是守城門的兵卒，戰死了。”

“陳先生？”

趙毅的聲音將他拽回實，“這梳子……我要了。”

陳恪解賬冊布繩，露出密密麻麻的記載——“至正年·瓦罐至正七年·銅鈴”，每個物件名都記著死因與忌宜。

他指著其頁，“個月城南銅鈴案，靠這賬冊才查清是年前冤魂。”

趙毅皺眉。

他認得這賬冊，卻摸透門道。

但他信陳恪——年前他被山困葬崗，是陳恪用賬冊記的法子，往山嘴塞糯米救了他。

“證物得入卷宗。”

趙毅松，“但你得給我準話，能能查清？

再出命，我這捕頭也別當了。”

陳恪把桃木梳揣進懷，梳齒硌著肋骨，像阿綰沒說出的疼。

他望秦淮河的垂柳，枝條被風扯得筆首，像姑娘臨死前抓住的救命稻草。

濟堂后院種著桃樹，是陳恪親栽的。

他把桃木梳泡朱砂水，水面浮起淡紅霧，霧漸顯虛：穿月襦裙的姑娘跪地，死死攥裙擺，指節泛。

“你找張記布莊的掌柜，對嗎？”

陳恪蹲水盆前，聲音輕得像風。

虛猛地抬頭，露出被淚水泡腫的臉。

嘴唇動了動，發出聲音，只有梳齒水輕顫，像點頭。

陳恪想起賬冊記載。

至正二年，元兵潰敗、明軍未定，濠州城餓殍遍地，有個張屠戶的潑皮趁占了布莊，搶民是常事。

后來明軍進城，他改名張善，了“良民”，連當年街坊都忘他的惡。

“他住哪？”

陳恪問。

虛指水面劃過，顯出道地址：城南胭脂巷。

水面還浮起半枚桃花簪子，簪頭缺了塊，像被硬生生掰斷。

陳恪沉。

他記起二年前那姑娘懷的婚書——新郎姓沈，是繡娘，親了支桃花簪當聘禮。

那簪子后來被張屠戶搶去，磨掉花紋改佩，如今怕是了他炫耀的物件。

“我幫你把簪子拿回來。”

陳恪起身，衣角帶倒水盆。

朱砂水潑青石板，暈出桃花形狀印記，像姑娘終于笑了。

張記布莊伙計見陳恪穿長衫，忙喊“掌柜”。

布莊掛著新綢緞，紅的綠的晃眼，張善坐柜臺后算賬，算盤打得噼啪響，脖子掛塊佩，陽光照得缺角處閃光。

“張掌柜，我想匹月布。”

陳恪目光落佩。

張善抬頭堆著油滑笑，見陳恪懷露出的桃木梳角，臉驟。

忙腳把佩塞進衣襟，算盤珠子掉地：“客官……月布賣完了。”

“是嗎？”

陳恪掏出桃木梳，梳齒陽光泛紅，“我這梳子斷了齒，想找塊布包起來，聽說張掌柜這有當年濠州城的料子。”

張善冷汗順鬢角淌。

后退半步撞布架，匹紅綢掉來，正蓋陳恪背。

“啊！”

張善突然慘，指著梳子，“是你！

是你害我！”

陳恪低頭，見紅綢的梳齒滲暗紅水，像血。

水盆的虛附紅綢，用梳齒刮張善的子，刮得他連連躲閃。

“至正二年，你濠州城柳樹，搶了穿月襦裙的姑娘，對嗎？”

陳恪聲音冷如冰，“她的桃花簪被你掰斷，還掛你脖子。”

張善癱地，語次：“是我！

是逼的！

那年頭命如草芥……可她的命，也是命。”

陳恪撿起紅綢，露出桃木梳。

梳齒暗紅退去，顯幾道淺刻痕——是姑娘當年用指甲摳的，藏著“張屠戶”字。

這趙毅帶衙役沖進來。

他守巷，聽見動靜立刻帶進來。

“贓并獲。”

趙毅踢了踢張善，“帶回縣衙。”

張善被拖走，佩掉來。

陳恪撿起，簪頭缺正能和梳柄裂縫對——這半枚簪子，然是阿綰的。

縣衙牢，張善招了所有罪。

他說當年見阿綰生得，穿新的襦裙，就動了邪念。

姑娘拼死反抗，用桃木梳砸他頭，他怒起掐死她，把尸扔河，還搶了那支桃花簪。

這些年總夢見梳齒刮臉，只把簪子改佩，騙己是正經得來的。

“她還有個未婚夫，是繡娘。”

張善趴牢門，眼渙散，“我后來聽說，那繡娘為了找她，被元兵抓去當壯，死戰場了。”

陳恪像被針扎。

他想起賬冊沒寫完的后半句——原來阿綰的執念，只是報仇，是想知道那個等她的，是否還。

回到濟堂，月光落水盆。

阿綰的虛捧著半枚桃花簪，指尖輕摩挲缺，眼淚滴水面，濺起細碎水花。

“他去找過你。”

陳恪蹲盆前，復述張善的話，“他到死都找你。”

虛肩膀發，像哭又像笑。

慢慢把半枚簪子進梳柄裂縫，缺嚴絲合縫，像從沒斷過。

水面突然泛光，虛的月襦裙鮮亮，鬢角別完整桃花，竟和當年婚書畫的模樣。

“多謝先生。”

她對陳恪身，身漸透明，后化作青煙鉆進桃木梳。

賬冊動，“柳氏阿綰”頁的字跡淡虛，只留桃花印，像誰紙輕按。

陳恪摸出筆墨，頁腳添：“洪武八年秋，冤雪，魂歸。”

后，張善被判斬立決。

行刑那，城南布莊起了場火，什么都沒剩，只灰燼找到半枚燒熔的桃花簪。

陳恪把簪子收進樟木箱，和桃木梳起。

整理賬冊，聽見箱底來輕響動，像有哼江南調，調子軟綿，像阿綰沒聽完的迎親曲。

窗，秦淮河水流淌，月光灑水面，亮得像當年那對新沒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