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誰能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么個回事兒?
最初的一個月,林清幾乎被初到乍來的混沌和嬰兒的本能折磨得絕望。
無法表達,無法動彈,甚至無法清晰地思考,只能被動地接受一切,忍受嬰兒的身體最本能的生理需求和生理反應。
而這最痛苦的適應期還伴隨著動蕩不安的環境。
林清無時無刻不在嗜睡,當她好不容易能維持一會兒清醒的狀態,透過模糊的視線所能看到的卻是那些顏色各異的光束。
有白色的,有綠色的,也有紅色的藍色的,各種各樣,還有人類嘈雜的交談聲。
她分辨不出他們究竟在說什么,只敏銳地意識到自己的嗜睡并非本能,而是外力所為。
但她沒精力仔細思考這個,她連這個世界的父母的正臉都沒見過,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難得睜眼也是被男人或女人藏在懷里。
林清不知道,她朦朦朧朧地想:他們是在逃命嗎?
那很刺激了。
當她終于不必再為嬰兒般的睡眠苦惱,第一次理清混亂的思維,將本能和理智分開,她己經躺在圣喬登修道院的門口了。
她開始學習。
被迫地、如饑似渴地學習。
這種生不知因何的虛無感太過恐怖,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對周圍的環境一無所知,連最基本的話都說不出口便會開始恐懼,陌生的身體無法帶來安全感。
她恐懼未知,恐懼自身。
她學習如何控制嬰兒不聽使喚的手去精準地抓握東西,學習分辨那些縈繞在耳邊的語言,學習模仿大人說話的音節,咿咿呀呀。
同時,她很快意識到她己經離開原本的老家,來到了一個英語母語者的**,那些發音黏糊的單詞總是會首接從她腦子上滑過去。
她能大概記起幾個單詞的意思,但無非是“她太安靜她還好嗎她真漂亮”等等重復簡單的短句。
偶爾一墻之隔傳來的歌謠又是另一種語言,神圣卻不可辯清。
而當她與那位對著她流出眼淚,親手照顧她的年長女士獨處時,她又會換第三種語言——能不能統一一下標準,我看上去是什么語言學天才嗎?
林清胡亂地想。
瑪拉納很愛惜這個舊日摯友托付的孩子,親昵地稱呼她為“內莉”,帶去登記戶口時,她猶豫片刻,說:“她的名字是佩內洛普·阿利斯泰爾·菲奧娜·海登勒希。”
她將摯友的名字取作他們的血肉的中間名,連同那幾張支票、鑰匙和羊皮紙一起鎖進抽屜,親自照顧佩內洛普,視她如己出。
而對外的解釋則是“遠房親戚的遺孤”。
艾莉爾和其他修女講了這件事,她們都對這個年紀輕輕失去父母的孩子表達悲哀,并主動幫忙分擔瑪拉納院長的辛苦。
但內莉實在太懂事太安靜了,她從不笑,除卻某些必要的生理需求會發出哭聲,大部分時間都只是躺在搖籃床里睡覺,呢喃些無意義的音節,能聽出來是在講話,然后自己艱難地翻身。
這個漂亮又安靜的可憐孩子很快捕獲修道院內大部分年輕修女的心,她們常常去陪她玩,再從一個嬰兒那里得到似乎是無語的回饋。
有一天,艾莉爾驚喜地發現她虹膜上的灰藍色褪去,露出了漂亮的湖綠色。
“嬰兒都會這樣,他們生下來是藍眼睛,過幾年有可能會變。”
瑪拉納熟練地將內莉抱在懷里,和那雙眼睛對視時,她控制不住地心悸。
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輕聲說:“小內莉,你的眼睛和**爸一模一樣。”
內莉似乎聽懂了一點,她眨了眨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拍在瑪拉納的臉上。
“女士。”
艾莉爾小心翼翼地問,“小內莉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想提這個,艾莉爾。”
“抱歉,女士。”
艾莉爾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慮。
她們有時候會因此擔心內莉,不過一切憂慮都在她半歲時清晰地念出第一個單詞起煙消云散。
雖然它不是爸爸、不是媽媽,也不是瑪拉納或其他人的名字,而是她自己。
她磕磕絆絆地拼出音節:“pe……pe、pene……lope。”
在看到瑪拉納驚喜的目光后,她翻了個身。
“Penelope。”
她說。
很快,內莉又學會了走路。
她好像首接跳過了爬行的階段,在學會走路后,馬上就開始嘗試跑、跳,以及更清晰的表達。
距離她念出自己的名字不過半個月,坐在床里的內莉看到瑪拉納推門而入,第一次露出笑臉,朝瑪拉納伸出手:“棗尚豪!”
那天之后,瑪拉納帶著她在修道院打了一天的招呼,小小的內莉并不覺得疲憊,毫不吝嗇地發聲,似要告訴所有人她終于有了說話的能力。
琳達修女玩笑似的問:“小天使,你叫什么名字呀?”
內莉回答:“佩內洛普。
內莉。”
內莉太聰明了。
所有人都這么想,但瑪拉納突然感到不安。
她太聰明了,聰明到還沒人教過她這個單詞是什么意思,她就知道該如何回答。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hp:鄧布利多最喜歡的學生》是ThatMan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內莉瑪拉納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院長女士,瑪拉納院長!”深夜十點。在檢查過孩子們的宿舍后,還未褪下修女服的巡夜修女艾莉爾急匆匆地敲開了院長辦公室。圣喬登修道院的院長瑪拉納·埃馬爾是位嚴肅的修女,她眉眼嚴肅,頭發一絲不茍地向后梳起,僅在所有人都休息后才會放下。隨著年齡增長而出現的白發在燭火中閃著光,將那張刻板的臉也照得柔和幾分。瑪拉納放下手中的羽毛筆,還沒拋出問題,視線就被慌張的艾莉爾懷里的籃子所吸引。艾莉爾用身體合上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