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荒廟血淚我這輩子后悔的事，就是貪近路走了青冥山。

山道越走越窄，到后連月光都滲進來。

枯枝刮臉像死指，我攥著包袱的是冷汗——那面除了洗的衣裳，就只剩半塊硬得能硌掉牙的炊餅。

“再走半個辰，總能見到家……”我喘著粗氣給己打氣，突然被什么西絆了個趔趄。

低頭，是塊裂兩半的石碑，面“慈悲”二字已經模糊得像是被血泡過。

山風飄來股腥甜味。

我猛抬頭，見半山腰黢黢的輪廓——是座廟。

破敗的門匾斜掛著，“慈悲寺”個字缺了半邊“”，倒像是“非寺”。

“總比睡地。”

我咽了唾沫往山爬。

石階縫長滿暗紅的苔蘚，踩去居然發出“吱吱”聲，活像踩著窩剛出生的鼠。

廟門“嘎吱”聲己了條縫。

供臺的佛像漆剝落，可那石眼珠卻亮得瘆。

我剛把包袱墊腦袋躺倒，突然聽見“嗒”聲輕響。

青磚地多了滴暗紅的液。

“這年頭連菩薩都害眼疾？”

我近嗅了嗅，腥氣沖得穴突突直跳——是血！

“嗒。”

又滴落我背，溫熱的。

供臺后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抄起防身的匕首猛退步，燭火卻這“噗”地滅了。

暗，佛像的石眼珠泛出綠瑩瑩的光，嘴角的漆正塊塊往掉。

“郎君若想活命——”有我耳后吹了氣，杏花的氣混著陳年紙的霉味。

我渾身汗倒豎，轉身匕首差點劃到己——是個穿杏紅衫子的姑娘，腰間銅鈴紋絲動，可發間的蝴蝶卻風動。

“就別碰那血。”

她踮腳用帕子擦我背，腕骨細得像能折斷。

帕子繡著往生咒，針腳卻透著股邪氣，像是用頭發絲繡的。

我盯著她衣角若隱若的紙痕：“娘子深獨居荒廟？”

“奴家姓祝。”

她突然把帕子按供臺，雪的絹布瞬間被血浸透，“這廟供的可是佛。”

燭火重新亮起來，我差點出聲。

供臺的血正順著蓮花座紋路倒流，部滲進佛像眉。

那石眼珠轉了半圈，直勾勾盯住我的額頭。

祝姑娘的銅鈴終于響了。

聲音像屬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