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著蛇皮袋往樓爬的候，樓道燈滋啦滋啦閃，照得墻的廣告跟死臉似的忽明忽暗。

搬家公司的禿頭師傅把編織袋往門撂，抹著汗說："伙子，這層咋就你戶啊？

"我瞅著對門封著的水泥墻直犯嘀咕，鐵門的"404"門牌都銹穿了，露出頭黢黢的窟窿眼。

房是個駝背頭，后脖頸子的褶子能夾死蒼蠅，掏鑰匙我瞧見他右拇指缺了半截，傷跟被絞機啃過似的。

"月租，押付。

"頭嗓子眼跟卡著痰，"這屋啥都，就是..."他斜眼瞄了瞄墻角那臺紅燈牌收音機，塑料殼焦焦的，歪得活像死胳膊。

我拿腳尖踢了踢收音機，底座撲簌簌往掉灰渣子："這破玩意兒還留著干啥？

"頭突然攥住我腕，那跟冰坨子似的："著就行，萬別調臺。

"說完滋啦滋啦拖著膠鞋走了，聲兒跟貓撓棺材板似的。

屋霉味兒嗆得我直咳嗽。

墊彈簧都蹦出來了，窗戶頭讓對面筒子樓堵得嚴嚴實實，就剩道縫漏點光，正巧照收音機。

我扯了張《法晚報》蓋住那晦氣玩意兒，報紙頭版印著"年露廈縱火案告破"。

收拾到半截肚子咕嚕，我掏出包康師傅啃。

突然聽見"滋啦"聲，跟鐵勺刮鍋底似的，得我后槽牙發(fā)酸。

掀報紙，收音機紅燈閃閃的，指針AM頻道。

"見鬼了？

"我明明沒啊！

抬腳把頭懟進座，紅燈"噌"地亮了，照得滿墻血呼啦的。

破喇叭突然出孩數數聲："...7、、..."聲兒又尖又細，跟粉筆劃板似的。

我抄起拖鞋要砸，數到00突然變尖："啊——！！！

"這聲兒能把靈蓋掀了，我拖鞋甩飛砸窗戶。

頭"撲棱棱"飛起群烏鴉，壓壓的子糊玻璃。

喇叭消防"嗚哇嗚哇"，帶哭腔的播音喊："播緊急新聞！

年月7凌晨，露廈4樓..."我后脊梁骨唰地涼了——這就是子租的屋嗎！

"經查火災系為縱火...遇難者遺呈詭異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