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的蝴蝶集 田埂的蝴蝶蟬鳴撕扯著八月的頭，素芳蹲河邊洗豬草，木盆的水晃出碎般的光。

竹籬笆來碾過石子的聲響，她指尖驟然收緊，指甲掐進沾著泥星的掌——是君從鎮回來。

“芳妹，接著！”

青布包袱凌空拋過矮墻，落她腳邊還帶著曬過的草木。

素芳慌忙抬頭，正撞見年倚樹杈，藍布衫被汗水洇出鹽花，卻笑得像了蜂蜜的孩子。

包袱躺著塊包了油紙的桂花糖，邊角印著鎮供銷社的紅章，還有片用作業本紙折的蝴蝶，翅膀用鉛筆歪歪扭扭畫著“安”二字。

年前素芳爹墜了山崖，歲的君退了學，跟著村的漢子去鎮泥瓦匠。

每次回來，他都把工她愛的零嘴，藏村棵槐樹的樹洞。

此刻蝴蝶的觸須擦過她腕，素芳忽然想起個月幫他補衣裳，補底發的墨跡——是她的名字，用蠅頭楷密密麻麻爬滿整塊布料。

“你娘又罵你了？”

君跳，褲腳還沾著石灰粉，目光落她胳膊淡紅的指痕。

素芳慌忙把洗得發的袖往扯，卻被他抓住腕。

頭從他肩后照過來，她背顫動的，像那年春，他帶她去后山的蝴蝶破繭，翅膀撲棱出的光。

河對岸來村婦的喚聲，素芳猛地掙，蝴蝶從膝頭滑進水，紙頁碧漂只蒼的船。

她抓起木盆往家跑，辮子的紅頭繩甩得噼啪響，聽見身后來君壓抑的嘆息，混著碾過青石板的“咯吱”聲。

暮漫進村，素芳蹲灶臺前燒火。

火舌舔著鐵鍋，映得她眼角發熱。

圍裙兜的桂花糖硌著腿，她摸出來，糖紙邊緣還留著君掌的溫度。

隔壁來他娘的罵聲：“二歲的漢子了，還跟丫頭清楚，當陳家的棺材板兒晃蕩！”

火鉗“當啷”落地，素芳盯著跳動的火光，想起二歲那年，君把她從河撈起來，渾身滴著水的模樣。

他娘說他們是堂姐弟，可村沒知道，素芳的娘臨終前抓著君娘的，說：“妹子，替我護著芳兒，她跟君兒……”話沒說完就咽了氣，后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