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節，滬的雨沒完沒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石庫門。

景安7號宅前，我——林夏，舉著攝像機，試圖記錄這即將被拆除的古宅風貌。

身旁的助理陳舉著反光板，眉頭緊蹙。

細密的雨絲給鏡頭蒙了層薄紗，弄堂深處拆遷隊的嘈雜聲混著雨聲，驚飛了檐角棲息的灰鴿子。

“林姐，這個角度拍到門楣的符咒。”

陳醒道。

我抬眼望去，檀木門框方那道暗紅痕跡映入眼簾，像是用朱砂和著陳年血跡繪的扭曲符文。

雨滴順著瓦當滑落，打符咒邊緣，那紅鏡頭竟發亮，透著股說出的詭異勁兒。

我摘棒球帽，抹了把臉的雨水和汗水，后脖頸濕黏片。

眼前這棟層磚木結構的宅，墻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二樓雕花鐵欄銹跡斑斑，恰似干涸的血漬凝固花紋。

我伸推了推包著銅皮的木門，門軸發出陣令牙酸的吱呀聲。

股霉味裹挾著氣息撲面而來，廳堂正的八仙桌落滿厚灰，供桌的觀音像歪倒旁，爐根未燃盡的還冒著幾縷殘煙。

“林導，你聽。”

陳突然抓住我的腕，聲音發顫。

這，二樓地板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穿著繡花鞋木地板輕輕拖行。

我迅速舉起攝像機對準樓梯，取景框閃過抹月衣角，暗花旗袍的擺掃過轉角，繡的芍藥暗泛著冷光。

“可能是拆遷辦的。”

我嘴這么說，卻有些發怵，抬腿剛要往樓走，陳卻死死拽住我。

他臉煞，喉結滾動：“拆遷隊今弄堂作業，這棟樓的門鎖……”說著，他舉起掛門的銅鎖，鎖眼還著半截斷掉的鑰匙。

后頸突然陣刺癢，我伸去撓，指尖卻觸到幾縷冰涼的發絲。

我猛地轉身，身后只有井飄搖的雨幕，但攝像機顯示屏，明映出個穿旗袍的，她青的指正搭我的肩膀。

當晚，我剪輯室反復查那段頻。

頭頂的熾燈管嗡嗡作響，每次播到47秒，顯示屏就閃過雪花點。

我調慢播速度，幀幀仔細查——月旗袍擺，纏枝牡丹紋滾邊，左腳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