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慘淡的天光,透過楚江盟總舵議事堂高聳的窗欞,吝嗇地灑下幾縷清冷。
光線落在巨大的紅木桌案上,映不出多少暖意,反倒襯得墻上那幅描繪著幫派勢力犬牙交錯的地圖愈發厚重肅殺。
“砰!”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狠狠砸在墻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楚江盟總舵主袁震海挾著一身雷霆之怒闖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偌大的議事堂瞬間顯得逼仄。
大手一拽,那頂象征無上權力、綴著猙獰龍首的**被狠狠摔在紅木桌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緊隨其后的總舵二爺段千璋和刑堂堂主陸文博,垂手肅立,頭顱低垂,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一絲動靜便點燃了眼前這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袁震海驟然轉身,布滿血絲的雙眼中噴著怒火。
他一步踏前,粗壯的手指帶著勁風,差點兒戳到陸文博的鼻尖,聲音好似平地炸開的驚雷,在空曠的堂內轟然回蕩:“人呢?!
那個穿灰布衫的小子!
老子讓你抓活的!
人呢?!”
陸文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額頭上瞬間沁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腰彎得更深,聲音因為惶恐而顫抖:“回…回總舵主!
那小子…滑溜得像條泥鰍!
明明挨了一槍,居然還能…還能扔出煙彈…一頭扎進巷子里…就…就沒影了!
屬下己下令全城**,弟兄們正在挨家挨戶的搜!
一定能找出來!”
話音未落,他好似猛地想起什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補充道,“對了!
他那個同伙,死到臨頭還拼命喊:‘何大哥快走!
’我聽得真真的!
姓何!
絕對姓何!”
“***!
廢物!
一群廢物!”
袁震海暴怒的咆哮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沉悶的巨響中,桌上的茶杯應聲跳起,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在地圖上洇開一片褐色的污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極了拉動的風箱,強行深吸一口氣,又將幾乎噴薄而出的狂怒死死壓回肺里,但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陰鷙銳利,死死鎖定著陸文博。
“老子在車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臉…”袁震海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追憶,“…跟十幾年前小吳門那個巡街的把頭何同輝…像!
太**像了!”
“何同輝”?
等不及其他人回憶,他又追問到,“還有!
掉的那塊牌子!
撿回來了嗎?!”
陸文博如蒙大赦,慌忙從懷里掏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包。
他雙手微顫,布包上的褶皺和幾點暗紅的污漬被抖得格外刺目。
他強自鎮定,一層層小心翼翼地揭開布包,仿佛里面藏著毒蛇。
終于,一塊溫潤的玉牌露了出來。
“在!
在!
卑職親手撿的,不敢有失!”
他雙手捧著,恭敬地遞上那塊刻著字的玉牌,“總舵主請看!”
一首沉默旁觀的段千璋此時也向前湊近一步。
目光落在玉牌上那個清晰的“行”字上,他眉頭瞬間緊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與警惕。
他語氣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行’?
…張行之?
總舵主,這行字牌…莫非是張坐館之物?
他眼下正在城里養傷…這刺客與他之間,難道…”袁震海根本懶得理會段千璋故意的試探,一把奪過那塊“行”字牌。
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緊,仿佛要將這塊冰涼的玉石捏碎。
他死死盯著那個刻痕清晰的“行”字,旋即,粗糲的指腹用力地、反復地摩挲著玉牌邊緣那片獨特的、凝固如云絮般的天然印記。
何同輝…這個名字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猛地從記憶最幽暗的角落翻騰上來。
那顆被砍下的頭顱,那間被翻得底朝天的破屋,那些散落的、不值錢的物件…畫面在腦中飛速閃過。
“何同輝!
還記得吧?”
袁震海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聲音里充滿了殘酷的玩味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確認,“當年砍他的腦袋,抄他的家!
老子記得清清楚楚,在他家那張破床底下,就翻出過一塊差不多的青玉牌子!
又厚又沉,光板兒!
也有這一模一樣的‘云絮’斑!”
他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語氣帶著一絲市井的粗鄙,“老子還隨手扔給硯山他娘戴了幾天,后來遇見點事情周轉不開,又要回來換了錢,為這事她還跟我鬧騰得夠嗆!”
他猛地將手中的行字牌“啪”地一聲拍在紅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雜物又是一跳。
“可這塊!
薄了!
輕了!
還**刻了字兒!
但這‘云絮’斑沒變,一模一樣!
邪了門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與猜忌,狠狠掃過段千璋和陸文博的臉,仿佛要從他們的臉上挖出隱藏的秘密。
緊接著,他對著門口如泥塑木雕般侍立的守衛爆發出雷霆般的咆哮:“去!
把隆昌當鋪那個老棺材瓤子董萬年!
給老子‘請’來!
跑著來!
腿打折了也得給老子爬過來!
立刻!
馬上!
遲了一刻,老子剝了你的皮!”
門口的守衛渾身一激靈,連應聲都帶著顫音,轉身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在空曠陰冷的走廊里急速遠去,很快消失。
議事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沉重而壓抑,空中漂浮的味道都帶著火氣。
袁震海沉重的呼吸聲如猛虎的喉鳴,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一聲聲敲打在段千璋和陸文博緊繃的神經上。
他高大的身軀重重跌坐到寬大的軟椅中,目光卻像燒紅的鐵釘,死死釘在桌面上那塊小小的玉牌上。
段千璋和陸文博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安和對即將來臨風暴的預感。
空氣凝重得如同灌滿了冰冷的鉛水,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段千璋的手無意識地垂落在身側,指尖神經質地、一遍遍地摩挲著腰間槍套那冰冷而堅硬的皮革邊緣,細微的“沙沙”聲在死寂中清晰可聞。
無形的壓抑與冰冷危機繃緊,一觸即發。
袁震海布滿青筋的大手再次拿起“行”字牌。
舉高,對著窗欞透入的慘淡天光。
溫潤的玉石折射微光,那個“行”字與“云絮斑”卻透出陰森寒意。
他的指腹近乎偏執地刮擦著那印記與刻字,一遍又一遍。
玉牌冰冷,首透心底,凍結怒火,卻點燃了更深沉的疑忌。
何同輝模糊的臉,張行之溫和的笑,何不為那副殺意滿弓的表情,詛咒般的“行”字…紛亂線索如毒蛇噬咬神經。
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殺機,在他胸腔無聲翻騰、積聚。
整個議事堂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何人可的何可人”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三湘風云錄:龍虎斗》,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董萬年袁震海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寒風如刀,卷著鵝毛大雪,在狹窄破敗的巷弄里肆意咆哮。更深露重,只有遠處幾聲被風雪揉碎的犬吠和更夫單調遲緩的銅鑼聲,模糊地穿透這片冰冷的黑暗。這里是城市最骯臟的角落,被遺忘在繁華與秩序之外。左肩的槍傷燒灼般劇痛,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何不為眼前發黑。他在黑暗中踉蹌奔跑,每一次踏碎積雪都濺起冰冷的泥濘。寒風裹挾著雪片,瘋狂抽打臉頰,卻蓋不住那撕裂的痛楚。棉袍的左邊肩部爛了一個大洞,洇開深色血跡,在低溫中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