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點二七，杭遠站7號加油機旁，著油表數字跳到7.松了油槍。

風裹挾著汽油味灌進他的衣領，他縮了縮脖子，把工裝的拉鏈拉到頂。

"張，號加完了。

"他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窗。

張正盯著機傻笑，聞言頭也抬地揮揮："著我來收，你去把廁所打掃了。

"杭遠瞥了眼機屏幕的首播畫面，穿著清涼的主播正拋眼。

他沒說什么，拎起拖把走向加油站角落的那個衛生間。

這是城郊結合部的加油站，設施陳舊，熾燈風輕搖晃，把他的子拉長又縮短。

拖把碰到隔間門發出"吱呀"聲。

杭遠皺眉——他記得班前明明鎖了所有隔間門。

右意識摸向腰間，卻只觸到空蕩蕩的皮帶。

他己經是刑警了，連防身的甩棍都沒資格帶。

"有嗎？

"他抬聲音，用拖把桿推個隔間。

濃重的鐵銹味撲面而來。

隔間地板蜷縮著個。

連衣裙，長發像藻般鋪散來，露的腿布滿暗紫尸斑。

引注目的是她左臂的紋身——條纏繞著數字"7"的蛇。

杭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這個紋身，年前父親失蹤前攤的筆記本。

"張！

打0！

！

"他回頭吼道，同己經蹲身，業本能驅使他破壞場的況檢查尸。

的頸部有細的針孔，眼瞼側有出血點，指甲發青。

這些細節像流般活他腦沉睡的法醫知識庫。

張跌跌撞撞跑進來，到尸發出聲怪："我！

""別碰何西。

"杭遠拽住想往后退的張，"去調監控，別是昨晚點到的。

""你、你怎么這么冷靜..."張臉慘得像刷了層漆。

杭遠沒回答。

他的目光落右緊握的物品——半張被血浸透的加油站發票，隱約可見"杭"字。

他的姓氏。

警笛聲由遠及近，杭遠正盯著己顫的。

這曾經警校解剖課穩如磐石，卻因為違的腎腺素而失控。

他摸出煙盒，發后根煙己經被捏碎了。

"場什么況？

"個扎尾的警率先跨過警戒。

杭遠認出了她——林夏，市局刑偵支隊的新星。

年前他離警隊，她還是個實習警員。

"，5-0歲，死亡間約6-，死因疑似藥物注導致的急肺衰竭。

"杭遠機械地報出觀察結，"但尸被移動過，這是場。

"林夏挑眉："你是？

""杭遠，加油站班員工。

"他頓了頓，"前法醫助理。

"這個早己生疏的身份從他嘴滑出來，杭遠感到陣刺痛。

他見林夏眼閃過訝異，隨即是某種他讀懂的緒。

"封鎖場，法醫過來。

"林夏對同事說完，轉向杭遠，"我們需要獨談談。

"值班室，監控頻定格:47。

畫面，個穿加油站服的男正拖著行李箱走向衛生間。

"這是王經理嗎？

"張驚呼。

杭遠盯著屏幕。

王鐵確實穿著和他們樣的服，但細節對——袖沒有常年被汽油浸泡留的漬，褲腿也沒有修補的痕跡。

這件服太新了。

"衣服是故意偽裝的。

"杭遠說，"他的走路姿勢，右腿有舊傷，應該是...""退伍軍。

"林夏接話，"你觀察力錯。

"她意味深長地了杭遠眼，"為什么離警隊？

""個原因。

"杭遠避她的。

實原因鎖他頭柜的檔案袋，和父親那本殘缺的筆記本起。

法醫初步報告出來，邊己經泛起魚肚。

林夏把杭遠到警旁："死者張靜，市醫院護士，失蹤。

尸被抽走了000ml血液，脾臟和部肝臟被術摘除，切非常專業。

"杭遠胃部陣絞痛。

這些細節和他父親筆記記載的年前的連案如出轍。

"你們加油站近有什么異常？

"林夏問。

"周油罐來的候，多出了00升的差額。

"杭遠回憶道，"王經理說是蒸發損耗，但...""但什么？

""汽油的蒸發損耗率可能那么。

"杭遠突然想起什么，"能讓我再尸嗎？

"停尸帳篷，杭遠戴，輕輕撥死者左臂的蛇形紋身。

蛇眼位置，有個幾乎可見的疤痕。

"這是皮植入物被取出的痕跡。

"他的聲音發緊，"我父親...他調查過的案子，所有受害者都有這個標記。

"林夏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你父親是警察？

""杭振，年前失蹤的刑偵專家。

"杭遠終于說出那個壓底的名字，"他后調查的案子，受害者都有這個蛇纏數字的紋身。

"離場前，杭遠借廁所，拍了紋身的照片。

回到出租屋，他從底拖出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父親的式諾基機、警官證和那本殘缺的筆記本都面。

筆記本后頁寫著："生正尋找容器，他們相信定生辰八字的有長生之血。

個目標可能..."文字到此斷。

杭遠出己出生證明，面的期和間被父親用紅筆圈了出來。

窗，縷陽光穿透層。

杭遠打機相冊，將尸紋身。

蛇身纏繞的數字"7"晨光泛著詭異的光澤——和父親筆記本畫的圖案模樣。

他突然意識到，張靜的尸出他工作的加油站，可能根本是巧合。

但是有什么依據，卻是點頭緒也沒有，就這樣想著想著，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