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風愣住了。

祖祠向來是段家禁地，除了祭祀和長老議事，等閑族人根本不許靠近，更別說后院了。

見他疑惑，爺爺卻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放棄。

咱們段家的人，骨頭都是硬的。”

夜幕像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住青嵐鎮。

段成風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輾轉反側。

爺爺的話像一顆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層層漣漪。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或許即將改變。

月光非常明亮，照在段成風的小床邊。

段成風躺在硬板床上，胸口隱隱約約疼痛。

白日里段虎那囂張的嘴臉，還有周圍族人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床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木床搖晃著，積在床腳的灰塵簌簌落下。

“廢物……” 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聲音里帶著不甘的顫抖。

三年來，他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評價。

起初會憤怒，會辯解，可隨著時間推移，連辯駁的力氣都被耗盡了。

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段家嫡系子弟居住的院落。

那里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推杯換盞的笑語聲。

同樣是段家子孫，他們生來就有最好的修煉資源，有長老悉心指點，而自己呢？

除了爺爺，幾乎一無所有。

“成風，還沒睡？”

門外傳來爺爺蒼老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咳嗽。

段成風趕緊打開門，只見老爺子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昏黃的燈光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

“爺爺，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休息？”

“我年紀大了，睡不著。”

老爺子把藥碗遞給他，“這是用凝神草熬的，趁熱喝了，對傷勢有好處。”

段成風接過藥碗，一股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

他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液滑過喉嚨，卻奇異地讓他煩躁的心緒平靜了些許。

“爺爺，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他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傻孩子，說什么胡話呢！

咱們段家的人，從來沒有沒用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只是…… 有些事情，你還小，不了解。”

段成風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你以為，咱們段家真的只是個沒落的旁系？”

老爺子的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想當年，你太爺爺那輩，咱們段家也是風光過的。

只是后來…… 出了些變故。”

段成風從未聽爺爺提起過家族的往事，一時間有些發怔。

“那些嫡系子弟仗著現在掌權，就把咱們這些旁系踩在腳下。

他們忘了，段家能有今天，是誰打下的根基！”

老爺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憤恨，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了。

實力，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他看著段成風，眼神變得異常鄭重：“成風，爺爺知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但你要記住，咱們段家的血脈里，流淌著不屈的意志。

當年你父親，也是個不肯服輸的性子……”提到父母，老爺子的聲音哽咽了。

段成風也沉默了，他對父母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他們是在一次秘境探險中失蹤的，從此杳無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