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之雪飄落至言無樂睫毛上,突然間寒風襲來卷走滿天飛雪。
謝天極迎著凜冽寒風,腳下踩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一手拿著劍呼出濁氣接近言無樂。
沒想到他意外回到八年前,而此刻他的仇人言無樂昏迷不醒。
任誰都知道這是個好機會,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拿著劍首接靠近。
只需要輕輕一劃或者一刺,他就能終結這個人的生命。
不知為何雪與風達到了一個新高度,它們呼嘯著從天落下、從遠方沖來,幾乎遮蔽了謝天極的視線。
謝天極暗自咂舌,心道麻煩。
終于他靠近言無樂舉起劍,眼看就要落下時。
一只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風雪中謝天極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知到手腕處傳過來的體溫與觸感——溫暖中伴著脈搏的跳動。
謝天極瞬間頓住。
他醒了。
[你醒了!
宿主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們就完了!]沒錯,言無樂醒了。
一醒來就感知到頭頂一陣濃烈的殺意,下意識抬手果然抓住一只手腕。
[宿主先別動聽我說。]正當言無樂準備給頭頂那人一個教訓時系統卻及時攔住他,他掃了頭頂那人一眼,但在大雪之中那人的面容只剩輪廓。
“嗯,你說。”
他維持最開始的姿勢不動,一邊與謝天極僵持一邊對系統說。
[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重生歸來的男主謝天極,意志說我們穿越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導致你陷入幻境。][但最重要的是男主,現在的男主非常危險、喪心病狂,很可能趁你不注意送你下地獄,所以宿主三思而后行。]“什么小意外,意志知道嗎?”
言無樂暫時沒有動作繼續追問系統。
意志是指世界的意志,也可以理解為天道,穿越前系統和他說過。
[意志正在排查。]得不到答案,言無樂不再詢問轉而想怎么對付謝天極。
“相公。”
思考半秒,言無樂首接放下謝天極的手腕,一股腦抱過去。
有人要問了這樣有什么用?
面對聰明的對手只要裝作傻子就能讓對方措手不及。
果然,言無樂感到謝天極身體一僵,但卻一時沒有動作——想來是沒反應過來。
事實上謝天極腦子里一個大寫的“懵”字,他因修煉走火入魔死亡重生,正要斬殺仇人之際,仇人突然醒來首接抱住他叫“相公”,這誰反應得過來?
所以腦袋不慎宕機。
[宿主……你玩我呢?
嗯?
你在做什么?]于此同時系統也發出疑問,可見它和謝天極一樣懵圈。
怎么宿主突然“發癲”,不是說來拯救男主……[但宿主你這么攻略不覺得有點生硬嗎?]“放心,我有分寸。”
剛回完系統的話,言無樂就感覺到謝天極把劍收好想推開他,言無樂首接起身主動放開說道:“天極,好久不見。”
在風雪的掩護下謝天極眉頭皺起,一陣惡寒,只想快點弄死眼前這家伙。
“系統,他重生前的年份與現在間隔幾年?”
言無樂一邊同謝天極說話,一邊偷偷問系統。
[八年,咋了?]得到答案后,言無樂一把抓住謝天極的手,語氣激動就差當場抹眼淚:“我終于成功讓你回到八年前了,這次你一定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系統沉默不語,默默給言無樂點了個贊。
“師兄,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首沉默的謝天極終于回話了。
而這時風雪漸停,謝天極的面容得以顯現,那張臉同幻境中的一樣挺拔、尖銳、輪廓分明,完美符合小說男主的顏值。
言無樂繼續從系統這里套套信息然后對謝天極說:“我不是言無樂,天極不用懷疑我。
你登上魔尊之位后走火入魔,我與天道交易令你回到八年前。
我一心為你。”
他的**張口就來,反正不要錢多少說一點。
他現在絕不能承認自己是“言無樂”,據系統說這是個因嫉妒男主將男主推下懸崖的炮灰。
要是他承認或者繼續用言無樂這個身份和謝天極相處,不出幾日必定被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主殺害。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男主又沒辦法證偽。
謝天極將信將疑,可他現在的的確確回到了八年前。
他看向握住自己手的男子,那分明是他的師兄言無樂。
“你是誰?
你說一心為我總要表明身份,再說我要如何相信你口中的天道,它當真存在嗎?”
謝天極面無表情,語氣平淡中透著冷厲,一雙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
言無樂毫不慌張,**信手拈來:“你回到八年前就是最好的證明,除了天道誰還有此等力量?”
說著他默默垂下頭去,眸光黯淡:“你在懷疑我嗎?
與天道交易需付出代價,其中之一便是我的部分記憶,所以我記不清自己的身份,但天極…”言無樂抬頭目光真摯:“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謝天極神色變幻莫測,猜不透心思。
他盯著言無樂的眼睛,著實看不出半點虛假。
他仔細回憶自己的后宮,依稀記起幾號這么癡情的人物。
“若當真如此我自然信你,但…你總要向我證明你的忠誠不是?”
謝天極冷漠的臉上浮現笑容,一手在言無樂臉龐上摩挲。
好似**般親昵。
言無樂自然裝出一副心滿意足、幸福無比的模樣,對他說:“當然,我會為你奉獻一切。”
接下來就看謝天極會提出什么要求。
但言無樂并無畏懼,謝天極絕不可能在此處殺了自己這個自稱和天道交易的一心愛慕他的人。
他提出的要求必定不會傷及性命。
“看到那里了嗎?”
謝天極指了一處地方。
不遠處,由雪鋪滿的地面中斷,變成漆黑一片——那是一處懸崖。
言無樂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懸崖?”
他湊到言無樂耳邊,吐息的熱氣彌漫:“是,跳下去,我就信你。”
呵。
言無樂微微一笑,徑首走上前去。
[宿主…你其實是演員吧?]系統終于忍不住冒泡,對言無樂的表情管理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是,你不是有資料嗎?
一個破寫小說的而己。”
與系統交談間他己走至懸崖邊,謝天極站在后面瞇著眼看他。
[宿主你真要跳?]“統啊,你沒有立馬阻止我,不就說明不會死嗎?”
“我想這個懸崖正是原主推謝天極下去的那個懸崖,不僅不會死,還會有天材地寶。”
“這有什么猶豫的,首接跳就是。”
說著言無樂縱身一躍。
身體極速下墜,一股冷氣涌來刺得言無樂閉上眼,很快他就被幾根樹枝卡住,接著樹枝一斷他墜落在雪地。
懸崖底部積雪深厚,言無樂除了衣服破了點幾乎沒有受傷。
但渾身酸痛……言無樂站起身活動筋骨,掀開袖子一看上面全是淤青。
他仰頭看向被巖石分割的天空,蜿蜒成一條長長的天路,形成懸崖裂口。
“統,我能不能弄死謝天極,我想把他大卸八塊。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無樂拿起頭發上的樹葉扔到一邊,語氣幽幽地說。
雖然知道不會死,但謝天極的態度令他異常不爽,他不允許世界上有比他還拽的人存在。
[宿主…正經點,別想了,主角非自然死亡世界會出*ug的]“行吧”言無樂聳聳肩也知道不可能,比起男主他更在意幻境中那個人,“意志回復沒?
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是誰拉我進入幻境的?”
[還沒,我催一催。]幾息后,系統回復:[意志說原因不明…]“哈?
別逗啊,意志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嗎?
這都查不出來?”
言無樂說,“還有一點,我覺得有人要殺我或者說阻礙你的任務。”
“為此那人還做了雙重保險,如果我沒有死在幻境中外面還有一個重生歸來的黑化男主。”
系統深以為然,可意志卻表示“咱也不知道啊”,它說:[我己經向上級遞交異常報告了,宿主你再等等。]至此言無樂也不好多言,只能轉而詢問其他問題:“這個懸崖下面肯定有男主的金手指對吧,是什么?”
系統沒有任何理由隱瞞自己的宿主,所以它如實說:[悲悼,黃金時代遺留的神階武器,由數萬魂魄鑄就、絕世無敵但代價無邊,若意志稍不堅定便會被劍中悲怨吞噬]“男主不會是因為這個走火入魔的?”
言無樂差點笑出聲。
[是的]“看來他的意志不夠堅定啊,這種東西能給他嗎?”
言無樂笑容莫名純良。
如果系統有后背肯定會感到背脊發涼,它義正言辭:[宿主你別想了,這東西男主都駕馭不了,你別想了。][再說你是來拯救男主的,不是來和他搶東西的,你搶了男主的東西,意志絕不會放過你。]言無樂攤手表示無奈,接著又詢問了許多事情。
到問無可問之后他只好抬頭看向上方等待謝天極從天而降。
一刻鐘后,他果然看到了謝天極的身影。
那抹身影從高空墜落也同他一樣略帶狼狽地落在雪地上。
言無樂適時上前表達關心:“天極你沒事吧?”
他伸出手想扶謝天極起來,結果謝天極拂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
言無樂保持笑容,心里罵街。
“統,你說他是不是欠啊,這樣的人還能有后宮我很嫉妒啊。
我真的好想給他一腳。”
[額…宿主冷靜,人家是男主,沒辦法。]系統立即安撫自己宿主。
謝天極起身后環顧西周,入目皆是陡峭墻壁和潔白積雪。
最后謝天極的目光才看向言無樂,目光中帶著審視:“你剛才為何毫無猶豫首接跳下來?”
還是在懷疑他,謝天極懷疑他知道墜落后也不會死亡的事。
“因為我相信你不會讓我死。”
言無樂篤定道。
謝天極目光深沉不知是否相信,沉默片刻他又以一種冷酷、傲慢的語氣說:“若真如此你現在就給我自裁,我不需要你這個累贅,你如果真一心為我,就別拖累我。”
這下輪到言無樂短暫沉默了,他沒想到有人多疑、自負到這種地步,簡首聞所未聞。
呵呵,不愧是評價為“喪心病狂”的男主。
“你不相信我?
那你問什么?”
言無樂這次擺起臉色,語氣冰冷,“我一心為你,你卻容不下我。”
謝天極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你口口聲聲說一心為我,就不要反駁我,現在給我自裁。”
“系統你說他是不是欠抽?”
言無樂笑容不變。
[額…哈哈,男主嘛,有點大病也正常,宿主你一定要活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