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年5月，兩點多，空氣沉得發悶，壓得胸發慌。

教室只有物理師那穩得幾乎沒有起伏的講課聲，嗡嗡地回蕩。

我坐靠窗的位置，指尖意識地轉著支筆，目光飄向窗灰撲撲的空。

太靜了，靜得連窗框都發出細的、令牙酸的呻吟。

毫預兆。

腳的地板猛地顛，像被只形的晃了。

頭頂的光燈管瘋了似的狂擺，刺眼的光跳。

緊接著，是沉悶得令臟驟停的響，從地底深處兇猛地拱出來。

“地震了！”

知是誰尖地嘶喊了聲，瞬間撕碎了死寂。

界瞬間崩塌。

花板像劣質的紙片般碎裂、剝落，粉塵和碎塊劈頭蓋臉砸。

課桌被股蠻橫的力量掀，書本、文具、水杯，所有西都飛了起來，又被更沉重的混凝土塊砸回地面。

尖聲、哭喊聲、可怕的斷裂聲混合著嗆的灰塵，瞬間塞滿了整個空間。

我甚至來及反應，身就被股的力量猛地向前推搡，重重摔倒地，冰冷堅硬的地面撞得我眼冒星。

暗，窒息，劇痛。

我蜷縮冰冷的廢墟縫隙，右腿被塊沉重的水泥板死死壓住，骨頭來鉆的碎裂感。

每次試圖呼，都像進了滾燙的沙礫，喉嚨被濃重的灰塵堵得死死的。

頭頂斷來令絕望的、沉悶的轟隆聲，那是更多殘骸正滑落。

死亡的冰冷觸感，順著被壓住的腿，點點爬來，扼住了我的喉嚨。

意識劇痛和窒息變得模糊，恐懼像冰冷粘稠的泥漿，把我點點淹沒。

就意識即將徹底滑入暗深淵，個聲音穿透了令窒息的轟響和塵埃。

“喂！

有嗎？

面有嗎？”

聲音嘶啞，帶著年變聲期有的粗糲，卻像道弱卻執拗的光，硬生生劈了我眼前的暗。

“有…有…”我拼盡身力氣，從幾乎黏住的喉嚨擠出點弱的回應，眼淚混著灰塵滾落來。

緊接著，頭頂的碎塊被瘋狂地扒，幾縷刺目的光漏了來，伴隨著嗆的粉塵。

張沾滿灰土的臉出那個斷擴的縫隙，汗水那張臉沖出幾道泥溝，眼睛卻亮得驚，像燒著兩簇火苗。

他認出了我，是隔壁班的林有墨，那個總走廊盡頭沉默靠著墻、眼有點冷的男生。

“夏夕？

撐住！

別閉眼！”

他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帶著容置疑的力量。

他瘦削的肩背弓起，像張拉滿的弓，用盡身力氣去掀那塊壓我腿的沉重水泥板。

臂的青筋暴起，汗水顆顆砸灰土，發出輕的“噗噗”聲。

沉重的石板發出令牙酸的摩擦聲，其緩慢地移動了點點。

腿的重量驟然減輕了絲，新鮮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

我貪婪地呼，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給我！

！”

他吼著，朝我伸出沾滿泥土和細血痕的。

冰冷、沾滿灰塵的，卻帶著可思議的、燙的力量。

我死死抓住，像是抓住了唯漂浮怒的木板。

他猛地發力，硬生生把我從那個狹窄、致命的縫隙拖拽了出來。

碎石刮過皮膚，帶來尖銳的疼痛，但比起壓腿的石，這痛楚幾乎帶著種解脫的意。

被他半拖半抱地弄到處相對闊、沒有明顯裂縫的墻角，我整個癱軟來，渾身都受控地發，牙齒咯咯作響。

腿的劇痛陣陣襲來，每次跳都牽扯著傷。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他灰撲撲的臉肆意流淌。

他蹲我面前，沒有立刻離，那塵埃依舊灼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因疼痛而扭曲的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己同樣臟的褲兜急切地摸索起來。

片刻后，他攤掌。

掌躺著枚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