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燒的喜房，龍鳳呈祥的蓋頭，我攥著喜服的袖。

聽著前廳來的喧鬧聲漸漸息。

陸遠帶著酒氣推門而入，我甚至能聽見己急促的跳。

"清歌。

"他挑蓋頭的有些發顫，秤桿系著的紅綢穗子拂過我的臉頰，"我陸遠此生定負你。

"窗忽然來戰嘶鳴，他腰間玨撞劍鞘發出脆響。

我望著他英挺的眉目，那些未出閣臨摹他字帖的晚，那些隔著屏風聽他向夫子請教學問的后，此刻都化作滿室馨。

可這溫存過半盞茶功夫，急促的敲門聲便撕裂了良宵。

境烽火突起，八加急軍報追著喜轎進了將軍府。

我記得他替我拭淚指腹的薄繭，記得他卸婚服佩劍的決絕，更記得他漫星子身的背。

"待我旋，定補你紅妝。

"這是他洞房花燭留的后句話。

喜燭燃盡，前院來婆母病重的消息。

后來我才知道，那他策出城過刻，夫就聽聞兒子連出征后嘔血昏厥。

替婆母梳頭，發她藏枕的遺書。

信紙被湯藥浸得發脆，后句"吾兒當歸"的"歸"字洇了枯葉的形狀。

彌留之際攥著我的腕，渾濁的眼睛望著邊："清歌，你說遠兒得重陽糕嗎？

"婆母去了我佛堂供盞長明燈，主持說需得親抄經才顯誠。

我便每都抄。

今知怎的抄到《地藏經》"母子"那節，筆桿突然折斷，碎木刺扎進虎。

低頭血珠滾過"地獄空"個字，才驚覺己竟怨恨——怨這戰事休，恨這青燈長明。

管家說邊關來了將軍旋歸來的捷報 。

月后我站將軍府門前，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隊伍。

月的春風還帶著些許寒意，卻覺得沁出了汗。

"夫，將軍回來了！

"丫鬟翠我耳邊興奮地說道。

是啊，他回來了。

整整年，我盼著這刻。

可當那抹悉的身的出，我的卻猛地揪緊了。

陸遠騎，身戎裝未卸，依舊是記憶的模樣。

只是他身后，還有頂青布轎。

轎簾被風吹起角，隱約可見面坐著個身著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