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驚雪門關的雪是從佛窟頂檐落來的。

玄寂垂眸望著掌融化的冰晶，二粒佛珠腕間泛著溫潤的光，顆蓮花紋佛珠還嵌著半片風干的紅砂——那是年前敦煌月牙泉畔，沙彌明從客鬢邊撿來的。

"師父，前面就是龜茲了。

"駝隊向導胡的聲音混著駝鈴聲刺破寒風，玄寂抬頭望去，赭紅的城垣鉛灰層若隱若，城樓幡旗卷，隱約可見箔勾勒的飛衣袂。

他忽然想起藏經閣那幅被火熏的《玄奘西行圖》，畫僧衣擺的褶皺，竟與己此刻被風雪打濕的僧袍紋路毫差。

鞍袋的鎏佛盒突然輕顫，隔著七層棉帕，他仍能感受到盒底那方犀角印章的涼意。

八道朱砂封印佛盒表面織曼陀羅陣，陣眼處正是他當年親刻的"往生"二字——那是洛都安寺住持圓寂前交給他的，說是"替背因的鑰匙"。

雪粒子打經箱沙沙作響，玄寂摸了摸貼胸收藏的羊皮卷，面用朱砂畫著西行處佛窟的方位，每處都標著同的年月：咸年春，昌佛洞；咸年冬至，疏勒涅槃像......直到末處龜茲克孜爾石窟，標注的是"往生劫"。

駝隊暮入城，街角來喧鬧。

幾個胡商圍著個戴面紗的粟子，子腳邊躺著匹遍鱗傷的雪青，鞍韉繡著鶴銜珠紋——那是河朔崔氏的家徽。

玄寂的指驟然收緊，佛珠掌硌出紅印，這個紋樣，他曾洛都西市見過，某個春的酒肆，有個穿月襦裙的子正用剪修理鬢邊的紅砂花。

"求哪位善這匹吧。

"子的漢語帶著河西音，面紗露出的指尖正往唇抹傷藥，"它，能聽懂《法經》。

"群響起哄笑，有胡商伸去扯韁，雪青突然發出哀鳴，前蹄空，玄寂見它左眼方有塊月牙形的疤痕。

佛盒鞍袋震得更厲害了。

玄寂身，僧袍擺掃過滿地雪水："施主，這......"話未說完，子突然轉身，面紗被風掀起角，露出左眼方顆細如粟米的紅痣，像了當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