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風裹著刺骨的寒意，卷過范咎寬的袍擺，帶起細碎的火。

他剛勾完七個亡魂，指尖還凝著未散的氣，轉身就見謝安站奈何橋頭，素的長袍幽冥地界像抹突兀的光。

卻沒執魂幡，反托著個烏木盒子，見他來，便彎了彎眼。

“兄長回來了。”

范咎皺了皺眉。

謝安笑起來總是這樣，眉眼彎彎的，像含著悲憫，可只有范咎知道，那笑意從達眼底——尤其是他獨出務回來。

他沒應聲，徑首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腕卻被對方輕輕攥住。

謝安的指尖溫涼，帶著常年握魂幡的清冽靈力，力道卻穩得驚。

“兄長今遲了刻。”

他聲音很輕，像間的呢喃，“是遇到難纏的厲鬼了？”

范咎掙了，沒掙。

“與你關。”

“怎么關。”

謝安近了些，氣息拂過他頸側，帶著忘川水有的腥甜，“兄長的事，便是我的事。”

他抬，指尖劃過范咎的背，那有道新添的劃傷，是方才那厲鬼掙扎留的。

謝安的眼暗了暗，笑意卻更深了。

“臟西，也敢傷兄長？”

話音未落，范咎就聽見身后來聲凄厲的慘——是他剛過奈何橋、本該入輪回的那個厲鬼，此刻魂魄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點點火，被謝安袖飛出的幡卷得干二凈。

范咎猛地回頭，對謝安澈辜的眼。

“兄長，清凈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另只卻知何多了根瑩的往生絲，正慢悠悠地纏繞范咎的腕。

“你什么？”

范咎的聲音冷了來。

“兄長傷了，該歇著。”

往生絲越收越緊，帶著謝安獨有的靈力，烙得他皮膚發燙，“這幾，兄長便待我身邊，哪兒也別去了。”

范咎終于動了怒，袍的靈力涌：“謝安，你肆！”

謝安卻怕，反而往前步，幾乎貼他身。

他抬，指尖輕輕按范咎的，那正隱隱作痛——是昨被謝安用魂血烙印記的地方。

“兄長又忘了？”

謝安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絲瘋狂的癡迷，“這，早就刻著我的名字了。”

他指尖用力，范咎的痛感驟然加劇，幾乎讓他喘過氣。

“你是我的。”

謝安望著他，眼底涌著濃得化的偏執，“從魂魄到子，連痛覺……都該由我掌控。”

范咎著他近咫尺的臉，那張素來溫潤的臉，此刻竟泛著病態的潮紅。

他忽然想起年前，謝安也是這樣，他瀕死，用己的魂血救了他，然后笑著說：“兄長，這樣我們就遠了。”

那他以為是救贖，如今才知，是囚籠的端。

忘川的水流聲潺潺，映著兩抹對立的身。

的瘋魔，的隱忍，這盡幽冥，又場糾纏，才剛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