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的雪得蹊蹺，驚蟄未至，宮墻的琉璃脊獸已披了層薄綃。

我跪坐椒蘭殿的檀木回紋窗前，絲炭錯山爐裂猩紅的碎星。

青瓷盞的君山針浮沉遭，到底沒等來父親朝的身。

“姑娘且寬，”錦瑟捧著鎏爐掀簾進來，“相爺今早出門意囑咐，要給姑娘帶西市新出的螺子黛。”

她話音未落，檐角銅鈴忽地響，驚得廊掛著的紅肋繡眼撲棱棱撞進雪幕。

我伸接住片冰晶，著它掌化作渾濁的水珠。

宮闈二年，忌揣測，偏生那些攀父親蟒袍的眼睛，總要將我淬把量度圣意的尺。

昨尚食局來兩斛瑟瑟珠，今晨賢妃便遣贈了二幅緙絲屏風——連足多年的麗嬪都托捎來半闋《長門賦》。

是門庭若市。

暮漫過萬字紋窗欞，前院來轍碾雪的吱呀聲。

我扶著錦瑟的立垂花門，卻見父親肩頭落滿碎瓊，鶴氅擺沾著朱砂似的斑點。

“阿爹...”我話音凝舌尖。

父親向來只用松煙墨，此刻袖卻洇著團詭異的猩紅，像雪地綻的紅梅。

“去書房。”

他嗓音裹著風的凜冽。

穿過回廊，我瞥見角門處閃過半幅玄衣角，繡的蟠螭紋暮泛著冷光。

青銅雁魚燈照亮案頭明卷軸，父親的發。

我從未見過這位朝元露出這般，仿佛捧著的是圣旨，而是先后殯那描柏木棺。

“陛說...”他喉頭滾了滾，喉結蒼的皮膚顫動如將傾的子，“磬兒的及笄禮，該添些頭。”

冰裂紋梅瓶突然傾倒，清水紫檀案幾蜿蜒詭異的圖。

我盯著緩緩暈的墨跡，到“太子妃”個字被水漬蛀空半邊。

可當朝尚未立太子。

那我？

這豈是被架火烤。

父親枯槁的指死死扣住青鎮紙，指節得能見底跳動的血脈。

子的更漏混著雪粒砸琉璃瓦。

室靜默言。

我倚著暖閣的纏枝牡丹引枕，聽錦瑟說子太醫院前跪了整宿。

他存了什么思，倒是半點猜出來。

絲炭噼啪響，熏籠蘇合混著血腥氣往肺鉆。

“說是瑜嬪娘娘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