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苞米地的“窟窿眼兒”蘇醒過來的候，后腦勺還疼得嗡嗡響。

是城寫字樓空調吹多了的悶疼，是實打實的、像被二踢腳崩了的鈍痛。

她迷迷糊糊摸了把后腦勺，摸到土，還有幾根干枯的苞米葉子。

“……”她剛想罵句髦的，卻是粗嘎的碴子味兒，“這是哪兒？”

眼前是齊腰的苞米地，葉子被秋陽曬得發脆，風吹嘩啦響，跟她記憶家那片沒出閣種的地模樣。

可她是醫院躺著呢嗎？

為了趕個破方案熬了，后議室首挺挺栽去，再睜眼……蘇低頭瞅了瞅己的。

是常年敲鍵盤磨出薄繭的細，是帶著薄繭、指關節有點粗，指甲縫還嵌著點泥的——這是她二歲的！

年末，她還家當村姑的候！

“重生了？”

她愣了愣，隨即往腿擰了把，疼得“嘶”地抽了冷氣。

是夢！

爺是眼了？

讓她把輩子那點遺憾補補？

輩子她嫌家窮，扒著火去了南方，后沒攢多，爹媽走的候她都沒趕，了頭道爛掉的疤。

“媽了個巴子的，這回說啥也得守著爹媽過子！”

蘇攥緊拳頭，眼眶有點熱，剛想往家走，腳底卻踢到個硬西。

是塊半截的鋤頭，銹得出原樣了，旁邊的土像是被啥西了，露出個黢黢的窟窿眼兒，也就碗那么，深見底，還隱隱往冒著涼氣，跟這秋虎兒格格入。

“這啥玩意兒？

耗子打洞打穿地殼了？”

蘇蹲來，戳了戳窟窿邊的土，硬邦邦的，像是新挖的。

她試探著往頭扔了塊土坷垃，沒聽見落地的聲兒，倒像是被啥西“吞”了。

邪門了。

她正琢磨著，窟窿眼忽然閃過道光，得像錯覺。

等光沒了，頭居然隱約能見點綽綽的西——是黢黢的土，倒像是……貨架？

蘇的跳“咚咚”往嗓子眼蹦。

她壯著膽子，伸往探了探。

指尖沒碰到土，倒摸到了個硬邦邦、滑溜溜的西。

她使勁，居然從那窟窿眼拽出個玩意兒來——是包“衛龍辣條”。

還是她輩子膩了的那種，包裝袋印著歪歪扭扭的“親嘴燒”個字。

蘇盯著辣條，又了那窟窿眼，腦子“嗡”地。

這哪是耗子洞？

這是個能到……以后的“窟窿眼兒”？！

她咽了唾沫，捏著辣條包裝袋，指節都發了。

年末的農村，啥玩意兒稀罕？

就是這些南邊來的、城孩子才得起的零食！

她候跟隔壁二柱子搶半塊糖能打架，要是把這辣條拿出去……蘇猛地站起身，左右瞅了瞅，苞米地深處沒。

她趕緊把辣條揣進褲兜，又撿起那半截鋤頭，往窟窿眼蓋，再堆了幾把干苞米葉子，遮得嚴嚴實實。

“先回家，先回家。”

她拍了拍褲子的土，腳步有點飄，卻像揣了個火爐，越燒越旺。

輩子她是沒趕候，這輩子爺給她了這么個“后門”，還能讓子再過那樣？

蘇攥緊兜的辣條，嘴角忍住往揚。

“等著吧，蘇家，還有這破村子，都得跟著我蘇，過幾舒坦子！”

她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苞米地頭來她媽王秀蘭那標志的嗓門：“蘇！

你死哪兒去了？

讓你回家飯聽見啊？

是是又跟去了？”

“來了來了！”

蘇應著，腳步輕地往地頭跑。

風吹過苞米地，葉子嘩啦響，像是替她守著這個苞米地的秘密。

而那包藏褲兜的辣條，正滾燙得像個即將的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