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00年5月7 我又聞到了那股悉的、若有似的腥甜氣，混著山間露的清冷，從窗縫滲進來。

我知道，她來了。

桌的油燈苗猛地跳了，拉長又縮短的子墻張牙舞爪。

我握著筆的有些濕黏，像她，她的溫總是偏低，滑膩的，像塊的冷——前是，忽略那偶爾蹭過我皮膚的、細堅硬的鱗片。

她是蛇。

我次知曉，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那是個月圓，我去后山尋她，卻見月光，潭水邊，她半身浸水，那本該是腿的地方，是條粗壯的、覆著墨綠鱗片的蛇尾，慵懶地攪動著碎般的水。

她回頭見我，豎瞳縮條細，驚惶失措。

我沒有逃。

她的眼睛，哪怕變了非的模樣，面盛滿的驚慌與哀戚，還是我悉的。

后來她告訴我，她修行年，只為煉化形，來間嘗遍愛恨。

她說這話，信子輕輕吞吐，掃過我的頜，帶起陣戰栗。

“可嘗到了？”

我問她，聲音發緊。

她只是笑，用那冰涼的臉頰蹭我的頸窩，答話。

愛了，也怕了。

愛她眼流轉間的粹風，怕她偶爾控住妖流露的冰冷掠奪。

每次擁抱，我都仿佛同擁抱著溫軟與致命的危險。

這份恐懼奇異地催化出種更深的沉迷，像飲鴆止渴。

本00年6月 暴雨她今緒低落。

窗閃雷鳴，她蜷榻，比更畏寒。

我問她怎么了，她只是搖頭，蛇尾安地絞緊了我的腕，力道之，幾乎要勒斷我的骨頭。

我被驚醒，發她身邊。

尋至間，見她對著閃劃亮的空嘶嘶吐信，豎瞳是然的妖異與憤怒，周身彌漫著股我從未感受過的濃重怨氣與……意。

我嚇得敢動彈。

她察覺到我，猛地回頭，那意瞬間褪去，化為慌。

“……嚇到你了？”

她游走過來，試圖像往常樣用臉頰貼我。

我意識地后退了步。

她的僵半空，眼的光點點冷去，比她的溫更甚。

“連你也怕我。”

她聲音很輕，帶著種淬煉過的寒意，“你們凡，終究是樣的。”

那我們次背對而眠。

間隔著的空隙，寬如鴻溝。

本00年6月6 晴？

己經見她了。

屋她留的氣息越來越淡。

我后悔了。

我該退那步。

愛她，就該愛她的部么？

包括那非的部，包括那潛藏的、我至今未能知曉的仇恨。

我發了瘋似的去我們常去的地方找她。

潭水邊，山洞，滿花的山坡……都沒有。

只山洞深處，找到她遺落的支素簪子，旁邊散落著幾片墨綠的鱗片，邊緣沾著點干涸的、暗褐的痕跡。

像是然蛻落的。

我慌得厲害。

本00年6月7 狂風作她回來了！

渾身是傷，鱗片剝落多處，嘴角帶著血痕，眼卻亮得駭，面燃燒著種我讀懂的、近乎慘烈的意與悲傷。

“我報仇了。”

她著我，聲音嘶啞，像是哭，又像是笑，“糾纏我的仇敵，終于死我……用你我的那支簪子，捅穿了他的臟。”

她舉起，緊緊攥著的，正是我那撿到的那支沾血的簪。

原來，那是遺落。

我遍生寒。

是因為恐懼她的戮，而是突然明，我與她之間，橫亙著我知道的過往、我法擔的仇恨。

她愛我，或許是，但那愛，可能只是她復仇血路偶然歇腳的處涼亭。

她穿我的思緒，臉那種慘烈的光芒漸漸熄滅，變作片荒蕪的疲憊。

“，”她慢慢滑到我面前，仰起臉，豎瞳映出我蒼失措的臉，“你是是更怕我了？

是是……要說妖殊途了？”

她的指尖冰涼，輕觸我的臉頰，帶著絲絕望的眷。

“我嘗到恨了，很苦。

可愛你，像更苦些。”

我握住她的，冷得刺骨。

言萬語堵喉嚨，卻個字也吐出。

她忽然落淚來。

那淚滴落我背，竟是溫熱的。

“我要走了。”

她抽回，身形始變淡，墨綠的鱗片月光泛起后點幽光，像散的螢火，“丹己損，道行將散……這間，終是容我，也容我的愛恨。”

“別找我。”

她徹底消失了。

只剩背那點溫熱的濕痕，迅速變冷。

像從未存過。

我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終于嘶啞地喊出她的名字。

只有穿堂而過的風，帶著殘余的、淡的腥甜氣，像是回應。

愛恨仇，原來的只是場風月記。

而我這執筆，連她的名，都未曾知曉。

記到此，再新頁。

——林筱留本00年6月7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