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與塑料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在死寂的病房里顯得格外驚心。
安太郎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同時借助身體的重量,猛地向下一壓!
“咔吧!”
一聲脆響,那根原本支撐著輸液袋的金屬桿,終于從底座的卡扣中脫離出來。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襲來。
他拄著這根臨時得來的“長矛”,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它不算順手,頂端是分叉的掛鉤,用于懸掛輸液瓶,而非用于刺擊。
長度約有一米二,材質是某種質量很輕的合金,但足夠堅硬。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勉強能稱之為武器的東西。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屬桿,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門外的世界,是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偶爾被無法解釋的、遙遠的摩擦聲或撞擊聲打破。
腦海里,那跛行的身影和地板上拖曳的血跡不斷閃現。
不能再等了。
等待就是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干渴和因虛弱而引起的輕微顫抖。
**的本能重新占據了上風,冷靜的分析取代了恐慌。
他輕輕走到門邊,再次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聆聽了足足一分鐘。
沒有近距離的腳步聲,沒有嘶吼。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門把手,極其緩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內轉動。
鎖舌收回的輕微“咔噠”聲,在他聽來如同驚雷。
他停頓了一下,屏息凝神,確認沒有引起任何反應后,才用盡全力,將門拉開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濃烈了十倍不止的氣味瞬間涌入,嗆得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血腥味、糞便的惡臭,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肉類腐爛后的甜膩酸氣,混合著原本的消毒水味,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屬于死亡的氣息。
走廊里的應急燈依舊病態地閃爍著,綠油油的光線下,一切都顯得扭曲而不真實。
血跡在這里不再是拖痕,而是****的潑灑狀,墻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點綴著暗紅色的斑點。
雜物散落一地:翻倒的輪椅、散落的病歷夾、一只孤零零的拖鞋……他躡手躡腳地側身擠出門,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金屬桿橫在身前,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每一下心跳都沖擊著太陽穴,帶來陣陣眩暈。
他緩慢地、一步一頓地向前移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走廊的前后左右。
每一個敞開的房門都像一張黑暗的巨口,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他的聽覺和視覺提升到了極限,捕捉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走了大概十幾米,拐過一個彎,前方的景象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大約二十米外,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佝僂著腰,低著頭,蹲在另一間病房的門口。
它的肩膀在輕微地、有規律地聳動著,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卻讓人極不舒服的……“嘎吱……嘎吱……”像是濕漉漉的皮革在被用力摩擦,又像是牙齒在啃咬什么堅韌的東西,一種黏膩的、咀嚼的聲音。
安太郎的胃緊縮起來。
他握緊了手中的金屬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是什么?
一個幸存者?
在吃什么?
他壓下本能的反感,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問道:“喂……你還好嗎?
這里……發生了什么?”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微弱而突兀。
那個背影的動作猛地停頓了。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然后,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個身影開始動彈。
它不是正常地轉身,而是整個身體極其僵硬地、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關節仿佛銹死般的姿態,一頓,一頓地……擰轉過來。
先是肩膀,然后是軀干,最后是那顆腦袋,像是安裝在腐朽軸承上的木偶頭,緩慢地、咔咔作響地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他。
應急燈慘綠的光芒恰好照亮了那張臉。
安太郎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那不是一張人的臉。
皮膚是死灰色的,大面積地腐爛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顴骨。
一雙眼睛渾濁不堪,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白,如同煮熟的魚眼。
而它的嘴巴周圍,糊滿了粘稠的、暗紅色的漿液和細小的肉屑。
它的下巴無力地耷拉著,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寬度,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嗬……嗬……”它渾濁的死魚眼“看”見了安太郎。
下一秒,那原本僵硬的身軀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迅猛力量!
它發出一聲非人的、充滿純粹饑餓和惡意的嘶吼,西肢著地,如同野獸般猛地向安太郎撲了過來!
速度奇快!!
安太郎駭然失色,**的格斗訓練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側面踉蹌退去,同時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金屬桿,狠狠向前捅去!
砰!
金屬桿分叉的頂端撞在了那怪物的胸膛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力道之大,震得安太郎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但那怪物只是速度稍減,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揮舞著扭曲的手臂,繼續抓咬過來!
“滾開!”
安太郎怒吼一聲,既是給自己壯膽,也是發泄著內心的驚駭與憤怒。
他利用走廊相對狹窄的空間,側身躲開一次撲咬,那腥臭的風幾乎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他反手用金屬桿猛力抽打在怪物的膝關節側面。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那怪物的一條腿立刻以怪異的角度彎折,但它只是踉蹌了一下,用剩下的三條肢體支撐著,再次撲上!
毫無痛覺!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巨大的疑問和恐懼攫住了安太郎。
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想,生存是唯一的念頭。
他奮力揮舞著金屬桿,格擋,抽打,突刺!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手臂酸麻。
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指甲尖銳漆黑,每一次抓撓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戰斗激烈而殘酷。
安太郎憑借殘留的格斗技巧和求生本能艱難地周旋著。
他感到體力在飛速流逝,虛弱的身體不斷發出**。
就在這時,他正試圖用金屬桿別住怪物的手臂,忽然,一股毫無來由的冰冷寒意猛地從他尾椎骨竄上后腦!
好像身體觸發了某個按鈕。
沒有思考,純粹是本能!
他猛地向下一低頭!
幾乎同時,一只腐爛發黑的手掌帶著惡風,擦著他的頭皮掃過!
如果他剛才晚上半秒,那只手恐怕己經抓穿了他的眼睛!
他驚出一身冷汗,但動作毫不停滯,趁機一個翻滾,拉開了一點距離,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必須解決它!
必須攻擊要害!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顆不斷試圖咬向他的頭顱。
眼睛!
大腦!
那是唯一可能讓它停下來的地方!
機會來了!
那怪物因為一條腿折斷,一次撲擊后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
就是現在!
安太郎爆發出最后的力量,大吼一聲,不再是躲避,而是主動猛沖上前,雙手緊握金屬桿,將頂端相對尖銳的一處掛鉤,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顆抬起的、嘶吼著的頭顱的眼窩——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種令人牙酸的、濕漉漉的穿透聲響起。
金屬桿的尖端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那渾濁的眼球,首至深處。
怪物的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喉嚨里發出最后一聲含義不明的“咯咯”聲,然后,所有的力量仿佛瞬間被抽空,徹底癱軟下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寂靜重新降臨走廊,只剩下安太郎劇烈無比的喘息聲。
他脫力地松開金屬桿,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重重撞在墻上,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又看向自己沾滿了粘稠、暗紅污漬的雙手,胃里一陣劇烈的收縮,他猛地彎腰干嘔起來,***也吐不出來,只有膽汁的苦澀味涌上喉嚨。
這不是人。
這絕對不是人。
這是……怪物。
首到此刻,親眼確認了它的死亡,親手造成了它的死亡,安太郎才終于徹底明白——門外的那一切,不是災難。
這是末日。
真正的、活生生的、充滿死亡與血腥的末日。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霓虹:喪尸島》,主角分別是安太郎安太郎,作者“將將老濕”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劇痛是先于意識存在的。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進骨頭縫里,又像是被重型卡車反復碾過每一寸肌肉。安太郎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焊在了一起,他花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氣,才勉強撬開一條細縫。模糊的光線滲入眼底,刺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視野緩慢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一盞熄滅了的主燈。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消毒水的氣味底下,隱隱滲著一絲甜腥,還有某種……腐敗的酸氣。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一陣撕裂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