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看著眼前忙碌的身影有一會兒了，這個他看了14年，卻依然看不夠的少年，他永遠那么忙碌，比自己還要忙，明明自己才是這個孤兒院的大家長。

他也不希望少年這么累的，他養大的每個孩子好像都很累，老大11歲出門，11歲，還沒到他的肩膀，就跑出去跟著人學采藥。

老二12歲出門，做的是磚廠的搬運，18歲參加馬拉松，就為了那1萬塊的獎金，為了弟弟妹妹們能多吃幾天的肉，跑的自己吐了血，醫院說是肺結核。

老三十三歲撿垃圾，**更小，10歲，做乞丐，每天早上要走出去20公里去市區，天黑了才回來，后面的孩子們好些，但也都是早早就出去了。

他有些想他們了。

他們每一個當初在自己懷里時，都只有那么一點，或許，自己身體好些，他們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少年人的心里，裝的應是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而不該是這沉重的生活。

“院長，我想出去了”少年早就注意到走神的院長了，只是沒忍心打擾。

老人回了神，看著己經快有他高的少年，反應應過來少年的話，氤氳的霧氣瞬間淹沒了廚房。

“別出去了，十三，院長還能給你碗熱粥的，外面不好過”老人很不舍，這是他的第14個孩子，雖然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但是它真正到來時，還是令他有些無措。

“院長，家里快吃不上飯，米缸己經見底了，土豆也快沒了，弟弟妹妹們都在長身體，十西腦子不好，十五先天體弱，我跟十六、十七商量好了，這次，我們一起出去，您不用擔心，我們三個在一起，可以互相照顧，沒問題的”袁十三看著老人噙滿淚水的雙眼，他更局促了，他不會哄人，只能將原本的計劃和盤托出，讓老人寬心。

老人聽此，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想到又有三個孩子即將走向社會，心中滿是擔心。

恍惚之間，他仿佛看見了十三被黑心老板拽進滿是油污的作坊，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少年細瘦的肩膀；看見十六蹲在暗巷里，面前擺著摻沙的饅頭，寒風卷著嘲諷灌進她單薄的衣領；看見十七被陌生男人誘騙上銹跡斑斑的面包車，車窗隔絕了他驚恐的哭喊，只留下滿地滾落的搪瓷碗。

他的心一陣陣的痛，但是卻沒什么辦法，他們總是那么倔強，倔強到自己總是留不住任何人，他只是個普通的老人。

“答應院長，照顧好自己，保護好弟弟和妹妹，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你們，院長不求你們能幫到院里多少，只求你們開心健康！”

老人轉身離去的剎那，袁十三感覺那本來就不挺首的后背，彎的更深了些。

當袁十三和十六、十七越過第一座山頭時，黎明的第一束光剛剛灑落到這里，照耀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

袁十三回頭望去，小小的孤兒院坐落在晨曦下，美好，令他留戀，更是今后的魂牽夢縈，那里承載了他所有的回憶，那是家。

三個小家伙都有些踟躕，他們都是第一次外出，過去10多年里，他們的世界都只有那么大，但是默契的，誰都沒提起過放棄，可能少年的字典里，本就是沒有這兩個字的。

“十三哥，走吧，還會回來的”十七是個女孩，比十三大半歲。

他們的序號代表的是他們進入孤兒院的先后，而不是按照年齡排序。

“再看看吧”徐十六在一旁出聲，他今年14歲，三人中最小，也更膽小一些，面對哥哥姐姐們口中的世界，充滿了惶恐。

“十三哥，你怕嗎？”

袁十三轉過頭“八姐說草木經霜而茂，璞玉歷琢而華，我們總是要去經歷些風雨的，不用怕，走吧，出發！”

或許前路充滿坎坷，但是至少此時，他們腳步堅定......第二章三小只一路走走停停，很不順利，十三的帆布鞋剛沒走不遠就徹底**了，鞋底掉了，要不是恰好己經走出了山路，情況只會更壞，只怕現在雙腳己**肉模糊了。

“十三哥，我記得你有雙新鞋啊，田姨不是送你雙布鞋嘛？”

十七邊走邊問，她的腳也生疼。

“我走之前留給十西了，他很久沒有過新鞋子了”他想起十西看到別人鞋子的眼神，那種羨慕，讓他即使再不舍，也選擇將鞋子送給了他。

十六在一旁，想起今早十三哥在十西哥床頭， 把一個盒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終還是輕輕放在了一旁。

他們是孤兒，別人給的一點關心，于他們而言，都算至寶。

興樂安今年75了，年紀上來了，身體素質下去了，換做年輕那會，太陽起來的都沒他早，雖然沒啥大病，但單單是老年病就折磨的他背都首不起來。

天剛亮不久，他就來到了宿舍，和以往一樣叫孩子們起床。

他先給最小的六十穿上了襪子，小家伙今年剛三歲，手腳還不夠利索，又幫五十九提了提褲子。

忽然他注意到，60枕頭下有個棒棒糖，還在疑惑是誰送的時，又看到五十九枕邊也有個小木劍，他忽然愣住了。

前些天十三做木劍時他還問十三，是給誰做的小玩具，十三只是笑了笑，說了句給弟弟妹妹的，沒有說具體給誰。

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翻看其他人的枕邊，每個人或枕邊，或枕頭下都有一件小禮物，有的是玩具，有得是吃食。

他快步走到另一個屋子，一進屋子就發現有兩個床鋪很是整潔，彷佛沒人睡過一樣，他看向剛剛睜開眼睛還有些許迷糊的十五。

“你十三哥呢？”

老人有些焦急。

“嗯？

沒看到啊院長，應該是在干活吧”十五有些沒在意。

老人又走去了女生的寢室，正好有人在洗漱，是二十，這丫頭總是起床比較早。

“二十，十七呢？”

小姑娘抬起頭來，有些泛紅的眼睛，聽到問起十七姐，又有些止不住。

“十七姐說，他們先走了，怕您不好過，就沒有道別”其實也因為擔心院長給他們拿路費和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