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崗浪潮年月5，陳江河的工齡牌斷機前。

那是塊磨得發亮的鋁牌，“陳江河 鉗工 年”的字樣被機油浸得發暗。

他蹲地撿拾碎片，見己映機冷卻液的臉——胡茬沒刮，眼角爬著細密的皺紋，像廠區那棵槐樹的年輪。

“江河，收拾西吧，廠門發斷。”

工段長李拍拍他肩膀，藍布工作服還沾著昨加班的鐵屑，“我數了，咱間7個，就剩王主沒簽字。”

間廣播《走進新》，李谷的聲音蓋過機轟鳴。

陳江河摸出褲兜的醫院繳費，父親的肺癌術需要萬塊，而他的斷，連個零頭都夠。

陽光透過間窗戶，地面斑駁的子。

陳江河走過貼滿“效率優先”標語的走廊，見年輕工正往卡搬腦——聽說新廠長要搞“算化”，舊的機即將被淘汰。

廠門的隊伍排得長，有罵娘，有抹淚。

陳江河接過信封，指尖觸到面的紙幣——000塊，二載青春，了這疊帶著油墨味的紙。

“江河，給春芳帶個！”

同班組的張騎著經過，筐著“停薪留”請書，“我去火站賣茶葉蛋，賺了請你喝酒！”

陳江河勉笑了笑，著張的背消失揚起的灰塵。

妻子林春芳還知道他崗的事，昨她摸著肚子說：“廠說個月給孕婦發奶粉票。”

菜市場飄來油條的味，陳江河摸了摸空癟的袋，轉身走向后巷。

他彎腰撿起爛菜葉，聽見賣魚的王嬸跟嘀咕：“聽說機械廠的鉗工都改修行了，的技術工，咋就......”他迅速把菜葉塞進帆布包，帆布“為民服務”的紅字已經褪。

路過營皮鞋店，他見櫥窗的“火炬牌”皮鞋標價元，想起春芳結婚穿的那，鞋跟斷了次，她都舍得扔。

“師傅，修鞋嗎？”

沙啞的聲音打斷思緒。

穿山裝的男坐扎，面前擺著工具箱，鋁鞋撐陽光閃著光。

陳江河注意到他袖的補，針腳細密，像了春芳的藝。

“我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