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凝膠順著穴滑落，帶著絲輕的刺痛。

凌溯閉著眼，由助將數根纖細的感導連接到他的頭部。

他能聽到儀器啟動低沉的嗡鳴，像群被囚屬盒子的蜂群，躁動安。

“潛航目標：方振，男，4歲，‘穹科技’首席執行官。

官方認定死亡原因：樓墜亡，。”

助的聲音鋪首敘，帶何感，“潛航深度：臨終前0秒。

務：確認有可疑他跡象。”

凌溯沒有回應，只是了個深呼。

空氣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獨屬于“記憶潛航實驗室”的味道。

對他而言，這味道比何咖啡都更能讓他清醒——或者說，麻木。

“潛航始倒計。

，西，……”隨著倒數，界他意識溶解。

光、聲音、觸感，切都被抽離，化為片粹的暗。

緊接著，暗的盡頭亮起個光點，迅速擴，像個失控的宇宙奇點，將他猛地了進去。

陣劇烈的失重感后，凌溯“站”穩了。

他正身處間盡奢的頂層辦公室。

的落地窗，新市的霓虹燈如同條條流動的巖漿河，光怪陸離。

空氣漂浮著昂貴古龍水與頂級雪茄混合的復雜氣味，但這氣味之，凌溯敏銳地捕捉到了絲和諧的元素——恐懼。

種被壓抑到致，幾乎要從孔滲出來的、獸般的恐懼。

這是個準備的該有的緒。

他——或者說，他所附著的記憶宿主方振——正背對著落地窗，面對著張的檀木辦公桌。

桌的切都擺得井井有條，唯獨央的息儀閃爍著穩定的雪花。

“……交易己經完，你為什么還要……”方振的聲音顫，每個音節都像是從冰凍的喉嚨擠出來的。

凌溯的空。

方振對誰說話？

這是記憶潛航的常態。

潛航者只能獲得宿主的主觀角，到他所到的，聽到他所聽到的。

如敵他的，凌溯也同樣見。

“交易？”

個經過子處理的聲音房間回響，清男，帶著屬摩擦般的質感，“方總，你似乎誤解了。

這是交易，是回收。”

“回收？

你們答應過……我們從承諾。”

那個聲音冷酷地打斷了他，“指針己經指向終點，你的價值……到期了。”

指針？

凌溯的目光立刻被辦公桌的座古董座鐘引。

銅的鐘擺早己停滯，指針也銹蝕二點的位置。

這顯然是對方的“指針”。

突然，方振的身猛地顫，仿佛被形的流擊。

凌溯感到股鉆的劇痛從胸來——這是宿主臨終前生理痛苦的“記憶回響”。

他的始模糊，周圍的景物像被入水的顏料樣迅速暈。

“……要……”方振發出了后的哀嚎。

就意識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凌溯行調動己的力，將死死鎖定對面那片閃爍著雪花的息。

雪花屏幕，閃而過的倒，他到了方振驚恐扭曲的臉，以及他身后……個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并非形，更像個符號。

個由圓和貫穿其的箭組的、詭異的印記。

秒，記憶徹底崩塌。

凌溯感覺己被股力拋出，墜入盡的數據流。

數破碎的畫面——童年的嬉笑、商業談判的唇槍舌劍、家庭晚宴的溫馨燈光——如同玻璃碎片般從他身邊劃過。

“警告！

宿主記憶鏈崩潰！

潛航者彈出！”

實驗室響起刺耳的警報。

凌溯猛地睜眼，劇烈地喘息著，額頭布滿冷汗。

胸的劇痛感還未完消退，仿佛有用把冰冷的錐子他臟留了個印記。

助忙腳地為他拆除導。

“凌先生，你還嗎？

這次的回響度過了安閾值。”

“我沒事。”

凌溯擺了擺，聲音沙啞。

他撐著身子坐起，腦反復回著那個詭異的符號。

實驗室的動門聲滑，個穿著干練警服的年輕走了進來。

她身材挑，面容清麗，但眼卻像術刀樣銳。

“凌溯先生，”她，聲音清脆而冷靜，“我是市刑偵總隊的沈珂。

關于方振的案子，有什么發嗎？”

凌溯抬頭向她，疲憊的眼閃過絲易察覺的瀾。

他從作臺拿起塊數據板，調出剛才記錄的回響形圖，那面表恐懼的峰值幾乎沖破了際。

他將數據板推到沈珂面前，緩緩說道：“沈警官，你們可以準備把‘’的結論，改‘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