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凌晨點的急診室消毒水像根細針，順著鼻腔往腦仁鉆。

我蹲急診室走廊的塑料椅旁，膝蓋抵著冰涼的瓷磚，掌把繳費攥出褶皺，紙角熒光燈泛著青灰，像了母親此刻的臉。

“咳咳——”病房來壓抑的咳嗽，像破了洞的風箱漏風。

我數著掛鐘的滴答聲，凌晨點七，護士剛完班，橡膠鞋底擦過地面的聲響格清晰。

機褲兜震動，鎖屏亮起店長的消息：“這個月了，趁早滾蛋。”

拇指懸鍵盤半，終只回了個“”。

個月前擠破頭進“家興地產”，我怎么也想到，實習期后周醫院度過。

父親走后這年，母親市冷柜區站了多個，凍得指節變形也要供我讀完專。

周她暈倒貨架旁，急診病歷“肺間質纖維化”的診斷書，比店長的辱罵更讓喘過氣。

“砰！”

隔壁候診區來摔機的響。

穿深灰定西裝的男正對著碎屏的機怒吼，領帶歪狽的斜：“誰讓你們把區房源撤了？

惠民區明就要公示拆遷，市場部集腦子進水？”

他腳邊散落著幾張A4紙，面赫然印著“惠民區拆遷補償規劃圖”，紅公章燈光刺目。

我認得這個區。

周帶客戶過頂樓的房子，樓梯，墻面滲水滲得像幅抽象畫，房王爺蹲門抽了半煙，后嘆著氣說：“要是兒子欠了債，誰舍得賣這住了年的窩。”

當同行都笑我浪費間，說這種破房子都沒要。

男罵罵咧咧走向樓梯間，皮鞋跟敲地面咔咔作響。

我鬼使差地蹲身，撿起那張被踩出鞋印的規劃圖。

紙頁邊緣印著“萬合地產部資料”，公示期正是后——也就是說，王爺的房子旦拆遷，補償款至倍。

“家屬，來辦續費。”

收費窗的姐敲了敲玻璃，鏡片后的目光掃過我磨破的袖。

我摸了摸袋僅剩的張元鈔，喉結滾動著咽唾沫。

母親昨把住院摘了，說“輸完這瓶液就回家”，被護士發，她正對著走廊的保潔桶摳指甲縫的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