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晚風把禮堂的窗簾吹得鼓起來，我正往嘴塞塊芝士蛋糕，追光燈突然舞臺央聚個圈。

紗簾“嘩啦”聲被掀到兩邊，穿墨綠襦裙的鬼吊著蕩出來，腰間鈴碎響驚得我，奶油抹了半張臉。

這哪兒是鬼啊，明是閻王爺派來勾魂的狐貍。

她眼尾點著指甲蓋的朱砂痣，睫眼出蝶翼般的，長發(fā)像浸了墨的絲綢垂到腰間，要命的是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了我周古玩市場見的明仕俑——只過仕俑沒她腰間那串響的鈴，也沒她踩半空，襪邊沿露出的腳踝那截紅繩。

“同學們，接來請欣賞醫(yī)系帶來的《聊齋·醫(yī)鬼》——”主持的聲音被掌聲淹沒。

我盯著鬼發(fā)間別著的艾草發(fā)呆，突然聽見后排來壓低的嗤笑：“林硯，你嘴角流哈喇子了。”

我忙腳地擦嘴，鬼已經(jīng)落舞臺，袖“唰”地出條綾，面用繡著歪歪扭扭的甲骨文。

聽到后排議論，我才知道那是《帝經(jīng)》的句子，我滿腦子都是她轉身襦裙揚起的弧度，像了爺爺藥鋪那株敗的合花。

“這鬼比我選修課表還。”

我鬼使差地喃喃語，冷防舞臺的鬼突然偏頭，眼尾朱砂痣追光燈紅得滴血：“這位穿藍衛(wèi)衣的同學——”她指尖的綾“啪”地甩臺沿，鈴響得更急了，“課后到后臺領驅鬼冊，得被鬼勾了魂。”

禮堂發(fā)出哄笑，我臉漲得比她的朱砂痣還紅。

藍衛(wèi)衣是我今早隨抓的，胸前還沾著方才蹭到的奶油，此刻聚光燈簡直像塊發(fā)光的恥辱柱。

鬼很轉身，綾掃過臺邊帶起陣風，我隱約聞到股若有若的艾草，混著點薄荷的清涼，像了候奶奶給我泡的安茶。

晚結束后，禮堂的潮退得像退潮的水，我磨磨蹭蹭往后臺走，還攥著剩的半塊蛋糕。

幕布后面來此起彼伏的“頭幫我摘發(fā)簪”，穿漢服的姑娘們像群花蝴蝶般穿梭，直到我見那個卸了妝卻仍留著朱砂痣的身——她正靠折疊椅，轉著根足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