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一路打馬狂奔,心臟砰砰首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首到臨川城那熟悉的、略顯破敗的城墻輪廓出現在視野里,他才稍微松了口氣,勒緊韁繩,讓氣喘吁吁的馬兒放緩腳步。
城門口依舊有零星的兵士值守,檢查著入城的行人。
雨水洗刷過的青石板路反射著天光,小販的叫賣聲、車輪的滾動聲、孩童的嬉鬧聲……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樣。
但林風知道,什么都不一樣了。
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各種聲音、氣味、畫面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入他的大腦,幾乎形成一種轟炸。
賣炊餅老漢鍋上的蒸汽氤氳,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縷水汽的飄動軌跡;隔著十幾米遠,他能聞到鐵匠鋪里傳來的煤炭和鐵屑的味道;甚至能聽到旁邊茶棚里,兩個商人壓低聲響討論貨價的竊竊私語。
這感覺新奇,卻更讓人惶恐。
他不得不努力集中精神,才能勉強過濾掉這些龐雜的信息,像個正常人一樣牽著馬走向城門。
“喲,林風?
這么快就回來了?
黑云隘口跑個來回,這速度可以啊!”
一個相熟的守城兵士笑著打招呼。
林風心里一咯噔,強自鎮定地擠出個笑容:“嗨,別提了,剛到老鴉嶺就遇上那場邪門暴雨,路根本沒法走,只能先折回來了。
軍情緊急,我得趕緊回驛館稟報周叔。”
這個借口合情合理。
兵士也沒多問,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牽著馬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林風的心卻絲毫無法放松。
他感覺自己像個混入人群的怪物,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高清”,也格外陌生。
經過一個賣陶器的攤子時,他下意識地想拿起一個陶碗看看,指尖剛碰到,那碗卻“咔嚓”一聲,輕響著裂開了一道細縫。
攤主愣了一下。
林風也愣住了。
他根本沒用力!
“對、對不住!”
林風頓時面紅耳赤,慌忙掏出幾個銅錢塞給攤主,“我賠,我賠!”
攤主看著那裂縫,又看看林風慌張的樣子,嘟囔著“年輕人手腳沒個輕重”,但還是收下了錢。
林風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低下頭,不敢再碰任何東西,也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想快點回到驛館那個相對熟悉封閉的環境里。
好不容易看到驛館的招牌,他拴好馬,快步走了進去。
午后時分,驛館里有些冷清,只有驛丞老周在柜臺后打著算盤對賬。
“周叔。”
林風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干澀。
老周抬起頭,看到他,有些驚訝:“怎么回來了?
遇上麻煩了?”
他目光銳利,立刻注意到林風臉色蒼白,衣服雖然干了但還帶著泥濘水漬,整個人狀態很不對勁。
林風張了張嘴,那離奇的經歷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死死咽了回去。
怎么說?
說一道星光砸中自己,然后自己就變得力大無窮耳聰目明了?
周叔只會當他嚇瘋了或者淋雨燒糊涂了。
“雨太大了,老鴉嶺那段路泥濘得根本過不去,馬差點陷進去。”
他垂下眼,重復著路上的借口,手心卻在微微出汗,“我怕誤了更緊要的軍情,就先回來稟報,看是不是換條路或者……”老周皺了皺眉,放下算盤,繞過柜臺走到他面前,仔細打量他:“你小子臉色怎么這么差?
是不是遇上黑云寨的人了?”
“沒有!
真沒有!”
林風連忙搖頭,“就是雨太大,給淋的,有點冷。”
老周將信將疑,伸手想拍拍他肩膀:“沒事就……”就在老周的手即將碰到他肩膀的瞬間,林風身體猛地一僵!
在他的感知里,那只手的速度、軌跡、甚至帶起的微風都清晰無比,一種莫名的、強烈的應激反應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微不可察地側身避了一下。
老周的手拍了個空,停在了半空。
兩人都愣住了。
空氣瞬間有些凝固。
老周的眼神變了變,那里面不再是單純的關切,而是摻雜了一絲疑惑和審視。
這小子,今天怎么躲躲閃閃、神經兮兮的?
動作還快得有點邪門?
林風心里叫苦不迭,連忙找補:“周叔,我身上都是泥水,別臟了您的手。
我、我有點頭暈,想先回去歇會兒,換身干衣服再來跟您詳細說。”
老周沉默地看了他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嗯,去吧。
喝碗姜湯驅驅寒。”
“哎,謝謝周叔!”
林風如蒙大赦,幾乎是低著頭沖向了后院自己那間小小的宿舍。
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木門,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冷汗己經浸濕了里衣。
太糟糕了!
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當成怪物!
他抬起自己的手,仔細看著。
手掌紋路清晰,指節分明,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不同。
但他能感覺到,皮膚之下,血液之中,那股溫暖的細流仍在不知疲倦地緩緩運轉,帶來一種仿佛能一拳打穿墻壁的錯覺。
這到底是福是禍?
……與此同時,黑**寨,聚義堂。
寨主屠烈大刀金馬地坐在虎皮椅上,聽著下面那個值夜小嘍啰唾沫橫飛的報告。
“……千真萬確!
大王!
那光唰一下,亮得嚇人,就在老鴉嶺那片廢**那邊!
雖然就一下下,但絕對不是閃電!
小的敢拿腦袋擔保!”
小嘍啰為了那壺酒,極力渲染著。
屠烈摸著下巴虬結的胡須,瞇著眼:“老鴉嶺……廢**……異寶出世?”
他混跡江湖多年,各種奇聞異事聽得不少。
深山古地,突現異光,多半是有好東西現世了!
貪婪瞬間壓過了疑慮。
“好!
管他是什么,到了老子地盤上的東西,就是老子的!”
屠烈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來人!”
“在!”
堂下幾個彪悍的頭目齊聲應道。
“點齊二十個弟兄,帶上家伙,跟老子去老鴉嶺那片轉轉!
再派幾個人,去山下臨川城給老子盯著,看看最近有沒什么生面孔,或者有啥特別的消息!”
屠烈眼中閃著兇光,“要是真有什么寶貝……嘿嘿,老子正好缺一把趁手的神兵利器!”
“是!
大王!”
**們轟然應諾,臉上都露出興奮和貪婪的神色。
很快,一隊人馬亂哄哄卻速度極快地沖出了山寨,朝著老鴉嶺方向撲去。
而另一波幾個機靈些的**,則吊兒郎當地朝著臨川城晃去。
對他們來說,進城盯梢可是個美差,起碼能撈點酒喝。
……林風在屋里忐忑不安地待了小半個時辰,努力讓自己適應這具變得陌生的身體,練習著控制力量,至少別再捏碎東西。
感覺稍微適應了一點,他才深吸一口氣,推**門,準備去找老周再說說差事的事。
剛走到驛館前堂,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馬嘶和粗魯的呼喝。
他心頭莫名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被窺視的感覺浮上心頭。
他如今的感知遠超常人,對惡意有著模糊的首覺。
他悄悄湊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驛館斜對面的一個小酒攤上,不知何時來了幾個敞著懷、露出猙獰刺青的彪形大漢。
他們大大咧咧地占據了一張桌子,叫了酒肉,目光卻不像普通食客,反而不斷滴溜溜地掃視著街道,尤其是……驛館的門口。
其中一人,腰間掛著的彎刀刀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黑色雲朵標記。
林風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黑云寨!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看樣子,像是在等人?
或者說……在蹲守什么?
是巧合?
還是……一個可怕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沖著自己來的?
因為那道星光?
就在這時,那桌的一個**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抬手叫過酒攤老板,大大咧咧地問道:“喂,老板,打聽個事兒。
今天下午,有沒有看到一個十六七歲、渾身淋得跟落湯雞似的、騎著匹瘦**小子從這邊過去?
大概……是這個時辰。”
那**比劃的時間,正好和他回來的時間吻合!
林風猛地縮回頭,背緊緊貼著墻壁,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是巧合!
他們真的是來找他的!
為什么?
就因為那道光?
他們怎么知道的?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沒做,卻被無形的力量推著,朝著深不見底的深淵墜去。
精彩片段
書名:《器擇庸人》本書主角有林風林風,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主啵”之手,本書精彩章節:臨川城西的巷子里,一場“地下”賽跑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林風!你小子屬兔子的吧!給爺留點面子!”一個粗獷的漢子在后面氣喘吁吁地吼著,眼看著前面那個瘦削的身影越拉越遠。林風頭也不回,只是舉手揮了揮,腳下步子更快了。他像一陣風,精準地掠過晾衣竹竿下,腳尖在堆放的貨箱上輕輕一點,借力翻過一道矮墻,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懷里那份要送去城防軍西大營的“加急”公文被他捂得嚴嚴實實。“對不住啦,王哥!今晚酒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