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學的毒辣異常，場邊梧桐葉被曬得卷邊，陽光透過葉縫落地，燙得螞蟻打轉。

蟬鳴從槐樹蔓延到教學樓，吵得穴突突跳，空氣黏膩得裹著草木焦熱的氣息。

蘇晚抱著剛領的理科筆記本，樟樹蔭喘氣。

淺藍校服后背被汗浸出深印子，額前碎發黏皮膚又熱又癢，掌的汗卻比額頭還多。

懷的筆記本沉甸甸，面物理冊封皮的“勻速圓周運動”刺得她慌——周班考物理才八，班主皺眉勸她：“文科穩居前，理科怎么就卡殼？”

她也說清，公式定理腦子總扎根，卻被“批”塞進理科重點班，其名曰“跟著學生補補”。

“蘇晚！

這兒呢！”

樓走廊盡頭來夏曉冉清脆的聲音。

蘇晚抬頭，見閨蜜扒著門框揮，尾辮甩得歡。

夏曉冉是她初同學，理科穩當，順進了重點班。

蘇晚朝她笑了笑，抱著筆記本往樓梯挪。

樓梯扶滾燙，她只能扶著冰涼墻壁往走，懷的本子往沉，走到二樓拐角己喘起氣，汗順著臉頰淌。

夏曉冉跑來搶過半筆記本，拉著她往走：“班主讓你跟林漾坐同桌，留了排靠窗的位置！”

蘇晚“咯噔”。

林漾的名字班名前頭，標著“省奧數二等獎”，學典禮校長還意表揚過。

她見過他幾次，走廊擦肩而過，他總安安靜靜，襯衫扣到面顆，側臉干凈，笑眼彎，笑清冷。

次她去問語文師題，撞見物理師夸他附加題思路比標準答案簡潔，他低頭紅著耳尖輕“嗯”聲，那她攥著剛及格的物理卷，沒意思進去。

“發什么呆？

到啦！”

夏曉冉把她推到教室門。

新教室張課桌擺排，排靠窗位置坐著個男生——正是林漾。

他背對著門，襯衫領絲茍，袖卷到臂，腕骨凸起，指尖捏著水筆低頭寫題，“沙沙”聲壓過蟬噪，桌角著鼓囊囊的筆袋和攤的物理書。

“林漾，你新同桌來啦！”

夏曉冉喊著把筆記本桌。

林漾抬頭轉身，陽光照得他睫明，亮的眼睛像浸水的曜石，帶著剛抽離題的茫然，兩秒后輕“嗯”聲，聲音清清爽爽。

蘇晚慌忙低頭挪向座位，的HB鉛筆突然滑落，“啪嗒”聲滾到林漾鞋邊。

教室瞬間安靜，她臉紅，彎腰去撿，林漾先伸拾起鉛筆。

他的骨節明，指腹帶淺繭，遞筆指尖離她半寸遠，聲音多了點溫度：“你的。”

蘇晚抬頭接筆，撞進他眼，他沒躲，耳根泛著櫻桃紅。

她指尖蹭到他指腹，像過了流，麻酥酥的，慌忙道謝接過鉛筆。

林漾轉回去題，肩膀悄悄松了些，發梢鍍著邊，耳后淡褐的痣清晰可見。

蘇晚挨著他坐，桌板帶著舊木頭味，新課本油墨混著梧桐葉氣息，還有林漾身干凈的皂角味。

她瞥了眼他練習冊工整的公式，再己的物理筆記本，悄悄嘆氣，攥著鉛筆的指尖發燙。

預備鈴響，班主王師走進來：“我是你們的班主兼數學師。

蘇晚，多跟林漾學學；林漾，你是班長，多帶帶她。”

班目光集過來，蘇晚臉紅低頭，林漾應了聲“”。

發新書，林漾幫她接了后兩本，動作然。

多是班和我介紹。

蘇晚站起來聲說完名字就坐，差點撞椅子腿，林漾扶了她胳膊：“點。”

林漾介紹僅句“我林漾”，卻引來了生聲議論。

學鈴響，夏曉冉拉著蘇晚去食堂：“今有糖醋脊！”

蘇晚的鉛筆又滾到地，林漾撿起遞她，嘴角彎了彎：“你的筆像太實。”

“可能太滑了。”

蘇晚聲說。

“去食堂嗎？”

林漾問，夏曉冉立刻接話：“起呀！”

食堂多，夏曉冉拉著蘇晚排隊，讓林漾占座。

蘇晚打了糖醋脊，林漾卻只打了青菜和紅燒。

“你糖醋脊嗎？”

蘇晚問。

“太喜歡甜的。”

林漾答。

飯，蘇晚湯喝完了，林漾把沒動過的米排骨湯推給她：“食堂打湯要排隊。”

夏曉冉給她比“加油”勢。

飯后夏曉冉拉蘇晚去賣部，回來林漾物理書。

蘇晚拿出速寫本，意識畫了個低頭書、耳后有痣的男生，畫完趕緊合。

后陽光柔和，她趴桌林漾側臉，知覺睡著，夢都是皂角味。

物理課，師講“力的合與解”，蘇晚聽得暈乎。

林漾察覺后，碰了碰她胳膊，指了指己筆記本標著“先確定研究對象”的受力析圖。

蘇晚恍然悟，照著思路畫起來。

課后思考題難住了她，林漾拿過練習冊，畫圖細致講解，每步都問“懂了嗎”，蘇晚跟著思路終于弄懂，踏實。

晚習，蘇晚卡物理變式題。

林漾推來淺藍筆記本，紅筆標著：“你錯了次，都是輔助畫偏了，用坐標系解更簡。”

蘇晚按他說的算出答案，抬頭見他嘴角帶笑。

她拿出速寫本畫了支頂的鉛筆，林漾瞥見后，從筆袋拿出支新HB鉛筆她桌角。

月光落兩桌縫，蟬鳴了溫柔的歌，唱著這個夏剛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