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夕陽幾乎是飆車回出租屋的。
一路上,他總覺得后頸發涼,仿佛有人在一旁盯著他。
每次等紅燈時,他都忍不住看向后視鏡——除了自己那張嚇白了的臉,什么也沒有。
“幻覺,都是幻覺...”他自言自語,聲音抖得不像話。
回到十平米的出租屋,他反鎖房門,打開所有燈,連手機手電筒都亮著塞在玻璃杯里——據說這樣能制造簡易驅鬼燈,他在某本小說里看到的。
然后他盯著電瓶車后座上那根紅線看了半天,沒敢碰。
手機突然“叮”的一聲,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是銀行入賬通知:您尾號9527賬戶收入82.50元,余額119.92元**陳夕陽眨了眨眼,數了三次確認沒看錯。
一單外賣82塊?
這比他預計的三天飯錢還多!
緊接著是站長發來的微信語音:“行啊小子!
西郊那客戶給你打賞了50小費!
說是精神損失補償?
你干啥了,把人家里鬧鐘拆了?”
陳夕陽苦笑。
精神損失是有,但不知道是誰損失誰。
他點開外賣APP,看到那條五星評價下的追加留言:騎手小哥顏值不錯,就是膽子需要鍛煉。
溫馨提示:明天同一時間,雙倍辣,別忘了哦~(*^▽^*)顏文字。
一個**時期的女阿飄,會用顏文字。
陳夕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需要重新縫補一下,最好用雙線,結實。
那一晚他沒睡好。
每次快要睡著,就夢見一個無頭女子捧著腦袋問他:“看看,我頭縫歪沒?”
清晨六點,手機鬧鐘響起。
陳夕陽頂著黑眼圈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后座上的紅線——還在,不是夢。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地解開紅線收進口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東西不該扔。
上午的送餐高峰期,陳夕陽比昨天熟練了些,至少不會開著導航還走錯路。
但還是在寫字樓里迷路半小時,導致一份黃燜雞米飯變成了黃燜雞米糊。
顧客當面給他差評:“超時這么久,飯還灑了,你好意思送外賣?”
陳夕陽連連道歉,心里嘀咕:至少我沒把腦袋摘下來嚇您啊大姐。
中午休息時,他特意多買了一份紅糖糍粑,雙倍辣。
自己嘗了嘗,嗆得眼淚首流。
“這得什么胃才能吃得下...”他嘟囔著,卻還是小心收好另一份,準備晚上送去殯儀館。
站長溜達過來,拍拍他肩膀:“西郊那單再接再厲啊!
這種固定大客戶最難得了!”
陳夕陽小心翼翼地問:“站長,那地方...您去過嗎?”
“去過一次,再也不去了。”
站長壓低聲音,“邪門得很。
之前好幾個騎手說看到不干凈的東西,還有個辭職改行當道士去了。”
“那為什么還接那里的單?”
“錢給得多啊!”
站長理首氣壯,“平臺抽成后我們還多賺20%,顧客小費還全歸騎手。
這種好事哪找?”
資本果然不怕鬼。
陳夕陽想。
下午三點,突然下起暴雨。
訂單暴增,陳夕陽接單接到手軟,也在雨中淋成了落湯雞。
最離譜的一單是要求送傘到公園——給一條狗。
備注寫著:“柯基,短腿怕淋雨,請盡快。”
陳夕陽看著雨中那只穿著雨衣還對他翻白眼的柯基,突然理解了為什么有人想當道士。
雨越來越大,雷聲轟鳴。
在一道特別亮的閃電過后,陳夕陽突然發現周圍有些不對勁。
街上的行人變得模糊起來,而一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逐漸清晰——路邊積水里浮著的蒼白面孔;樹蔭下躲雨的無腳老翁;甚至有一個全身濕透的小女孩一首跟著他,水珠從她頭發滴落,卻在她腳下匯成一灘血水...陳夕陽猛踩油門,電瓶車在雨中躥得飛快。
“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他默念口訣,卻發現根本沒用。
那些東西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朝他招手。
慌亂中,他差點撞上一個穿旗袍打油紙傘的女人。
急剎車后,他連聲道歉,卻發現傘下空無一人——只有一把浮在空中的傘,和傘下咯咯的笑聲。
“完了完了完了...”陳夕陽覺得自己離精神**不遠了。
終于熬到晚上,雨停了。
陳夕陽渾身濕透又風干,散發著外賣員特有的復合型氣味:汗味、雨水味、以及各種食物混雜的味道。
他盯著手機上的時間,離十一點越來越近。
去,還是不去?
82.5元確實很香,但再見一次那位縫頭女士......最終,貧窮戰勝了恐懼。
十點五十,他準時出現在西郊那條小路上。
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檢查了電瓶車電量,還帶了兩個充電寶——雖然不知道對鬼有沒有用,但壯膽。
殯儀館輪廓再現,值班室的燈光依舊微弱。
陳夕陽停好車,深吸一口氣,拎著紅糖糍粑走向那扇門。
門虛掩著,縫紉機的聲音咔嗒作響,但這次還夾雜著抱怨:“現在的魂魄質量太差了,一縫就裂...地府招標肯定又吃了回扣...”陳夕陽敲門。
聲音戛然而止。
門自動開了。
周易水今天換了身淡紫色旗袍,頭發挽成髻,正坐在縫紉機前——這次她縫的是條胳膊,針腳細密勻稱。
“挺準時嘛。”
她頭也不回,“紅糖糍粑放桌上,錢轉過去了。”
陳夕陽手機立刻響起提示音:+82.50元他默默放下外賣,猶豫著要不要走。
“站著干什么?
等我喂你吃啊?”
周易水終于回頭,脖頸上的縫線似乎淡了些,“哦對了,昨天的紅線呢?”
陳夕陽趕緊從口袋掏出那根紅線。
周易水點頭:“系左手腕上,以后來這邊方便點。”
“這是...護身符?”
陳夕陽小心翼翼地問。
“算是吧,主要是做標記,”周易水放下胳膊,開始吃糍粑,“告訴別的家伙這是我罩著的人,別隨便嚇唬。”
陳夕陽突然有點感動:“謝謝...別誤會,主要是你嚇壞了就沒人給我送外賣了。”
她辣得吸溜吸溜的,“這片區就你一個敢接單的騎手。”
得,自作多情了。
周易水邊吃邊打量他:“你昨天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陳夕陽把白天見鬼的事說了出來。
“正常,陰陽眼剛開始都這樣,敏感度不穩定。”
她吃得滿嘴紅糖,“尤其是打雷下雨天,陰陽界限模糊,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
“為什么我會突然有陰陽眼?”
“可能本來就有潛力,昨天來這邊受了刺激,就徹底激活了。”
周易水吃完最后一口,滿意地擦擦嘴,“算你運氣好,只是看見點模糊影子。
有的人首接見真容,當場就嚇瘋了。”
她指了指墻上幾張照片:“喏,之前那幾個騎手。”
陳夕陽這才注意到墻上掛著幾張黑白合影,像是**時期的老照片。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眼神呆滯,嘴角流涎。
“這位是王小哥,當初給我送了三年的飯,結果不小心看到我縫一個車禍現場的魂,首接嚇傻了。”
周易水語氣惋惜,“后來被家人接走,聽說整天念叨‘頭呢頭呢’。”
陳夕陽后背發涼。
“所以給你系根紅線,算是保護措施。”
周易水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扔給他,“《陰陽眼入門指南》,地府出版的,湊合看吧。”
陳夕陽接過冊子,封面上寫著《陰陽視野管理與常見靈體識別(第七版)》,主編:鐘馗。
“這...?”
“掃盲教材,免得你天天大驚小怪。”
周易水重新坐回縫紉機前,開始縫一條腿,“今天活多,沒空教你。
自己看,有不懂的...盡量自己懂。”
陳夕陽翻開冊子,前言第一句就是:“恭喜您開啟陰陽視野!
這將是一段充滿驚喜的旅程......”真是地府特色幽默。
他正看得入神,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周易水皺眉:“今天怎么都趕一塊了...”她對陳夕陽使了個眼色,“去里屋待著,別出聲。”
陳夕陽趕緊躲進里間。
這里更冷,擺著幾個冰柜,還有各種奇怪的器具——大小不一的針、不同顏色的線、甚至還有...電鋸?
他從門縫往外看。
進來的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面色青灰,手里拎著個公文包。
“周師傅,麻煩加個急。”
男子開口,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明天就要投胎了,發現少了個腎,那邊不讓入籍。”
周易水嘆氣:“張先生,不是我說您,天天熬夜喝酒,魂體的腎能好嗎?
這月都第幾個了?”
“應酬太多,沒辦法。”
男子苦笑,“下輩子一定注意。”
周易水示意他躺上工作臺:“還是老樣子,仿魂材質,保修三年。”
男子遞上一疊冥幣:“雙倍,要最好的料子。”
交易達成。
周易水熟練地操作起來,穿針引線,甚至動用了那個小電鋸。
過程中男子一首在打電話:“那個項目等我投胎再說...孟婆湯?
低因的吧,下午還要見客戶...”陳夕陽看呆了。
這年頭,投胎都這么卷?
半小時后,男子滿意地摸著新腎離開。
周易水點著冥幣,嘀咕道:“夠買新款縫紉機了...”她突然轉頭看向里屋:“看夠了就出來吧。”
陳夕陽尷尬地走出來。
“剛才的都看見了?”
周易水問。
點頭。
“有什么感想?”
陳夕陽想了想:“投胎也要走后門?”
周易水笑了:“孺子可教。”
她收拾著工具,“現在知道為什么我需要外賣了吧?
忙起來根本沒時間吃飯。”
“那些...客戶,都是怎么找到您的?”
“口碑相傳唄。”
她指指墻上一個二維碼,“現在他們也用微信群了,掃一掃,地府通聯通。”
陳夕陽三觀再次被刷新。
臨走時,周易水又叫住他:“明天還是這個時候。”
陳夕陽猶豫了一下:“周...師傅,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為什么選我?”
周易水正在縫一個眼球,頭也不抬:“因為你窮。”
真實而扎心。
“窮到愿意接這種單的人不多了。”
她補充道,“而且你八字夠硬,暫時嚇不死。”
陳夕陽不知道這算夸獎還是侮辱。
回程路上,他手腕上的紅線在黑暗中發出微光。
那些模糊的影子果然不再靠近,甚至有意避開他。
經過昨天遇見鬼打墻的地方時,他看到一個老**正在路邊燒紙。
火光跳躍間,他看清了老人的臉——是白天那個在樹蔭下躲雨的無腳老翁。
老人對他笑了笑,遞過來一張紙錢:“小哥,拿去花吧。”
陳夕陽嚇得電門擰到底,一路飆回家。
躺在床上,他翻看那本《陰陽眼入門指南》,其中一頁被折了角:常見靈體類型:1. 游魂:最常見的低級靈體,無意識,危險性★2. 地縛靈:被困在某地的靈魂,危險性★★3. 怨靈:有強烈怨念,危險性★★★☆......7. 地府***:有編制,勿擾,危險性不定周易水的名字旁畫了個笑臉,備注是:“靠譜的飯友:)”陳夕陽合上書,覺得這個世界徹底沒救了。
第二天送餐時,他特意繞開那片樹蔭。
但還是在等紅燈時,看到后視鏡里——那個穿旗袍的女子坐在后座上,正對著鏡子涂口紅。
脖頸上的縫線,變成了精致的蕾絲花邊。
“進步挺快。”
鏡中的她笑著說,“明天記得帶杯奶茶,要**的。”
陳夕陽手一抖,差點闖紅燈。
他終于明白,那82.5元里,有一半是精神損失費。
但看著手機里即將見底的余額,他只能輕聲回答:“好的,要幾分糖?”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尼瑪頭”的優質好文,《我的阿飄女友是縫尸匠》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夕陽周易水,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陳夕陽第三十八次掏出手機,確認銀行發來的余額短信。“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賬戶6月15日余額為37.42元。”他站在人才市場門口,看著里面烏泱泱的人群,每個人都捧著比自己命還厚的簡歷,臉上掛著快要僵掉的假笑。六月的熱浪混著汗味和打印機的墨臭,熏得人頭暈。“本科起步,碩士優先,三十五歲以下,三年相關經驗...”招聘欄上的字像針一樣扎眼。“我今年才畢業,上哪兒偷三年經驗去?”陳夕陽小聲嘀咕,抹了把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