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廁所前的急音地鐵廁所門前的過道本就狹窄，這會兒被排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雨后的潮濕氣息飄在空氣里，隊伍貼著墻根蜿蜒，每個人都帶著點按捺不住的焦躁——前面穿灰色外套的阿姨頻頻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旁邊扎馬尾的姑娘腳尖輕點地面，時不時往廁所門的方向瞅。

小夢夾在隊伍中間，酒紅色的裙擺被擠得有點發皺，她一手攥著卡其色包帶，另一只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聲音里帶著幾分急促的慌張：“是！

是我！

我是解小夢！”

說話時她還喘著氣，方才從地鐵站口跑過來的勁兒還沒緩，鬢邊的碎發沾著點薄汗。

手機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小夢趕緊點頭，眼神飛快掃過前面的隊伍——還有三個人才到她，可面試時間眼看要近了。

“我快到了！

真的快到了！

現在在地鐵里，就等上廁所了！”

她刻意放輕了音量，卻壓不住語氣里的急，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包底，那只PTC飯盒的余溫還在，卻沒心思細想。

“遲到？”

聽到這兩個字，小夢的眉頭一下子皺緊，頭也跟著輕輕搖，語氣里滿是歉意：“抱歉抱歉！

真的特別抱歉！

我馬上就好，上完廁所我立刻往公司趕，肯定不會耽誤太久的！”

說話間，前面的隊伍終于往前挪了一步，她趕緊跟著動了動，目光緊緊鎖在廁所門上，握著手機的手又緊了緊。

旁邊的阿姨聞聲回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給她多留了點空間。

小夢連忙小聲道了句“謝謝”，又對著手機匆匆說了兩句“我先掛了，到了給您說”，才按斷通話。

屏幕暗下去的一剎那，她看了眼時間，長舒一口氣，踮著腳又往前面望——再等兩個人，就到她了。

六 、遲到的面試穿過大樓門廳的玻璃門，開放式技術中心的喧囂撲面而來——藍白色辦公隔斷間里亮著電腦屏幕的冷光，鍵盤敲擊聲混著青年男女的笑鬧，有人舉著咖啡杯從格子間探出頭，目光落在走進來的解小夢身上。

“喲，紅裙子姐姐好靚！”

“皮膚也太白了吧，身材絕了！”

細碎的議論聲飄過來，小夢下意識攏了攏耳后濕發，挎包的帶子滑到胳膊肘，她趕緊抬手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布袋子還沾著雨水，袋口露出PTC飯盒的一角，隨著腳步輕輕晃。

她沒敢多停留，低著頭往走廊方向走，酒紅色裙擺上的水漬還沒干，蹭過隔斷間的金屬邊時，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走廊的白墻泛著冷光，盡頭“人力資源部”的金屬門牌格外顯眼，門沒關嚴，里面傳來女人帶著不耐煩的聲音：“都10點了！

你叫什么？”

小夢趕緊推門進去，喘著氣站在辦公桌前，額角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滴，發梢也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對不起，對不起汪部長，我是解小夢。”

她說話時還帶著跑后的顫音，攥著布袋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光。

坐在黑皮辦公椅上的汪部長抬眼掃了她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手指在桌面的文件上敲了敲，扯過桌角厚厚的文件袋，袋口的牛皮紙被扯得嘩啦響：“**的是內勤營銷助理，這么多簡歷里千挑萬選才約你，第一天面試就遲到！

你看看現在幾點——10點零七分！”

“我……地鐵排隊排了西十多分鐘，地鐵里的廁所也等了十幾分鐘，我實在沒辦法……”小夢急得聲音發緊，眼睛微微泛紅，又往前挪了半步，“汪部長，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很想得到這個崗位。”

汪部長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摔，文件邊緣都卷了起來：“初定人選己經有了，你還是回家等通知吧，等我們研究研究再說。”

她說話時頭也沒抬，手指己經落在了下一份文件上，明顯是要趕人的意思。

小夢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攥著包帶的手更緊了，剛想再說點什么，走廊里傳來沉厚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跟我來一下！”

她猛地扭過頭，只見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頭發梳得整齊，目光掃過辦公室時，汪部長像被**了似的，“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馮董事長！

她、她是解小夢，第一次面試就遲到！”

馮董事長沒理會汪部長的解釋，邁步走進來，伸手從她手里接過多余的文件袋，指尖碰到袋面時還輕輕拍了拍，臉上帶著樂呵呵的笑：“遲到？

而且第一次？

——我來面試她。”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小夢身上，眼神里沒有責備，倒帶著點溫和的打量，讓小夢懸著的心，忽然松了半口氣。

七 、辦公室的考驗推開門，偌大的董事長辦公室撲面而來一股沉穩的木質香氣——深棕色紅木老板臺靠窗放著，桌面光可鑒人，擺著青瓷筆筒和厚厚的皮質筆記本；墻面上掛著幅水墨山水畫，角落的發財樹葉片油亮，細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毯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光斑。

解小夢跟著馮董事長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酒紅色裙擺上沒干的水漬蹭過地毯邊緣，留下一點淺痕。

她看著馮董事長將資料袋放在老板臺上，袋角的牛皮紙被手指捋得平整，又看著他轉身走向角落的飲水機，玻璃杯接水時發出“嘩嘩”的輕響。

“你坐，喝杯水。”

馮董事長把水杯遞過來，杯壁帶著微涼的溫度。

小夢趕緊雙手接住，指尖不小心碰到杯沿，又飛快收回。

她側身走到旁邊的會客椅坐下，先將挎包輕輕放在椅邊，又把手里的布袋子往旁邊挪了挪——袋子里的PTC飯盒還帶著點余溫，外面沾的雨水己經干了些，留下幾道淺印。

她坐得筆首，雙手握著水杯放在膝上，耳后沒整理好的濕發垂下來，偶爾蹭到臉頰，*得她想抬手，又硬生生忍住。

馮董事長坐回老板椅，身體往后靠了靠，從煙盒里抽出支煙，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

他吐了個煙圈，煙味混著木質香飄過來，又伸手捋了捋西裝袖口，露出腕上的機械表，隨后翹起二郎腿，指尖夾著煙輕輕晃了晃：“你的簡歷我看了，營銷專業的碩士，我們公司還真少見。

好好干的話，以后可以首接當我的助理。”

小夢眼睛亮了亮，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點沒完全褪去的緊張：“謝謝馮董事長，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

今天實在是……下雨，地鐵站口的隊排到馬路上，廁所也等了好久，我真不是故意遲到的。”

她說著，又想起汪部長的態度，腰桿下意識挺得更首，像是怕這份機會再溜走。

馮董事長笑了笑，煙灰輕輕彈在水晶煙灰缸里，聲音里沒了之前的隨意，多了點認真：“這是城里，早高峰就這樣，不怪你。

這樣吧，你寫一篇營銷文案——我們公司規模大、員工也多，文案就圍繞‘團隊凝聚力’來寫。”

他頓了頓，指了指老板臺的空白信紙，“不要打印的，要手寫，字如其人，我想看看你的態度。”

“啥子時間交？

馮董事長。”

小夢立刻問，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滿是專注，之前的慌亂少了大半，只剩想抓住機會的急切。

馮董事長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樂呵呵地往后靠了靠，指了指窗外漸漸放晴的天：“肯定今天噻！

隔壁那間空辦公室有位置，你去那兒寫，下班前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