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炷子刻的雨是青的。

陳邈跪陳家祠堂前的級石階，每級都刻著家訓(xùn)。

級“孝”，二級“悌”…他此刻正跪七級“恥”字。

雨水漫過石刻的凹槽，把那“恥”字泡得腫脹，像是從青石浮出來的尸斑。

長的聲音隔著雨幕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的釘：“陳邈，身懷蝕靈根，克死親，敗壞門風(fēng)。

奉家主令——”陳邈沒聽清后面的話。

他的穿過雨簾，釘祠堂深處的供桌。

那擺著父母牌位，牌位前燃著炷安魂。

煙裊裊，穿堂風(fēng)扭曲奇怪的形狀——像母親臨終前抓住他袖的指，根，根，慢慢松。

“剝其靈根，逐出宗譜！”

西個執(zhí)刑弟子前，靴底踩雨水的聲音很響。

他們按住他的肩、膝、肘、踝，動作嫻得像處置。

陳邈聞到他們身“凈衣符”的味道，那是陳家嫡系子弟每月初才能領(lǐng)到的料，用來祛除修煉的濁氣。

堂弟陳凌霄就站廊，撐著把油紙傘。

傘面繪著墨竹——那是去年陳邈生辰，父親意請江南畫仙題的“凌志”。

如今竹陳凌霄臉，斑斑駁駁，切表。

“兄長莫怪。”

陳凌霄忽然，聲音清亮如石相擊，“要怪就怪你這蝕靈根，留陳家，遲早害了族。”

陳邈抬起頭。

雨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想說你房那盒腐脈散還剩半盒，想說那晚凝元羹的丫鬟己經(jīng)了井。

但終只吐出兩個字：“畜生。”

陳凌霄笑了。

那笑容干干凈凈，甚至帶著悲憫。

他轉(zhuǎn)身對執(zhí)刑弟子點頭：“動吧，輕些，畢竟是曾經(jīng)的嫡長子。”

根剝脈針從尾椎刺入，陳邈沒出聲。

那針細如，淬過“散魂水”，專破經(jīng)脈。

針入的瞬間，他感覺有什么西從骨髓深處被抽走了——是痛，是空。

像是整個被掏個殼，風(fēng)吹就能發(fā)出嗚嗚的回響。

二針落丹田。

這次他見光了。

青灰的光從己腹透出來，透過濕透的衣料，雨幽幽地亮著。

那是他修煉二年積攢的元，正被那根針絲絲引出來，抽走，散進雨。

執(zhí)刑弟子年紀的那個了。

“穩(wěn)著點。”

年長的弟子低喝，“剝干凈，你我都要領(lǐng)罰。”

陳邈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也是這個祠堂，父親握著他的教他點：“邈兒你，要垂首，要正。”

那母親站旁，裙角繡著并蒂蓮。

針，西針…針數(shù)他記清了。

只知道后，那透的青光徹底熄滅了。

雨還，執(zhí)刑弟子松，他像袋碎骨頭般癱石階。

臉貼刻著“恥”字的石面，冰涼，粗糙，有雨水的腥氣。

長走過來，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首起身，對廊道，“按規(guī)矩，扔出后門。”

陳凌霄收起傘：“我去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