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寒宮泣血，異驚夢咸宮的銅漏滴到子刻，江明鳶盯著鎏爐碳化的艾條，指尖掐進掌的舊疤。

八了，帝的朱筆御批還像道符篆壓喉頭，那他拂袖墜掃過她鬢角，涼意竟比此刻青磚縫滲出的霜氣更刺骨。

“娘娘，該喝藥了。”

翠兒的銅盆磕門框，驚飛檐避寒的麻雀。

青瓷碗的湯藥浮著油花，她聞出了烏梅混著紅花的苦腥——和個月前致她滑胎的方子如出轍。

“今去了翊坤宮？”

她握著碗沿的青筋暴起，卻觸及翠兒袖間露出的鎏鐲子忽然笑了。

那是淑貴妃賞的物件，昨兒這宮還哭哭啼啼說主子苛待，如今倒戴得這般鮮亮。

“娘娘還是安養病吧。”

翠兒后退半步，裙裾掃過滿地炭灰，“淑貴妃說了，等您咽了這碗藥，就著把您移去浣衣局——省得占著咸宮的寶地。”

銅爐的殘炭突然響，火星濺江明鳶粗布裙，燙出焦的斑點。

她忽然想起及笄那年，父親帶她進宮觀禮，她隔著珠簾見帝龍案前批折子，朱砂筆落袖繡的蟒紋栩栩如生。

那她以為，嫁與這樣的，縱是冷宮也該是暖的。

“哐當”聲，碗碎青磚。

江明鳶掐住翠兒腕，指甲刺破對方敷了粉的皮：“你以為本宮還是剛進宮的蠢貨？

這藥的紅花夠毒死頭，淑貴妃倒舍得本。”

翠兒臉煞，忽然尖著甩脫她的：“駕到——”鎏屏風來佩聲，江明鳶踉蹌著跪，卻抬頭瞬間見帝身后的淑貴妃撫著腹，嘴角勾起的弧度與記憶重疊。

年前她初有身孕，也是這樣被扶著來給后請安，轉眼就栽贓她推搡致滑胎。

“江氏，你可知罪？”

帝的明靴尖停她面前，龍紋靴底碾過碎瓷片，發出細碎的脆響。

喉間涌腥甜，江明鳶卻笑出了聲。

她想起冷宮墻角的苔蘚，論怎么掃都再長出來，就像她對這個男的，爛骨子卻發了芽。

“陛可記得，臣妾初封后，您說‘愿與卿賞長安雪’？

如今雪還沒化，您就想把臣妾扔進 eit（糞坑）？”

“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