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初遇·獠牙與月光（）貞觀年霜降，翠蘭蹲井臺邊浣衣，木杵起落間瞥見水面倒：七歲的眉梢凝著秋露，青布裙裾沾著槐花碎。

忽有籠罩，抬眼便是丈二的豬立步，垂耳的獠牙還滴著晨露，嚇得她失將木盆踢進井。

"對住！

對住！

"豬突然吐言，撲跪震得土飛揚，"俺是妖怪，是路過的莊客，姓豬名剛鬣......"話音未落，后頸被竹掃帚抽。

"哪來的物！

"太公抄著掃帚趕來，身后跟著個護院，"敢嚇著我家翠蘭——""爹！

"翠蘭拽住父親袖，卻見那豬已蜷團，肥厚的脊背簌簌發。

她注意到它掌磨出的繭子，比莊勤的長工還要厚實，鬃還沾著半朵菊，想來是趕路跌進了花窠。

終太公念其力，暫且留他挑水夫，賜名"八戒"。

每卯刻，翠蘭總能井臺遇見擔水的八戒，它總刻意繞她走，木桶碰撞發出細碎的響。

某個霧蒙蒙的清晨，她發井沿擺著個油紙包，面是烤得的栗子，殼還留著齒印——明是它用獠牙剝的。

二章 暗涌·麥浪與語（）谷雨節，莊雇收麥。

八戒甩膀子干活，寬的脊背陽光泛著古銅，鐮刀起處如秋風掃葉。

翠蘭抱著陶罐綠豆湯，卻見他突然扔鐮刀，沖進麥田——丫頭的褲腳卷著條青蛇，正吐著信子爬腿。

"別動！

"八戒的聲音悶如洪鐘。

翠蘭只覺眼前閃過，再青蛇已被獠牙咬兩段，丫頭癱地哭，八戒卻躲到草垛后，半肯出來。

"怕嚇著娘子們。

"它甕聲甕氣地解釋，耳朵卻紅得要滴血。

翠蘭這才注意到，它耳后有塊月牙形的鬃，像落墨的雪。

入夏后暴雨斷，后山決了堤。

翠蘭跟著眾轉移，慌踩空跌落土坡，腰間突然纏條粗糲的胳膊——八戒知何撲過來，用后背替她擋住滾落的山石。

泥水順著它的獠牙往淌，滴她背卻是溫熱的，混著青草與汗味的氣息將她裹住，像座呼的山。

"沒事了。

"它喉嚨震動著，"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