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國際機場的到達廳里，人流如織。

裴亦遲懶散地靠在一根柱子上，一雙長腿隨意交疊，墨鏡下的眼睛緊盯著國際到達的出口。

即便半張臉被遮住，他優越的下頜線條和高挺的鼻梁仍引得過往行人側目。

“你能不能站好點？”

身旁的靳時景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跟沒骨頭似的。”

裴亦遲嗤笑一聲，并不動彈：“又不是來接你的，管我什么樣。”

靳時景冷哼一聲，正要回懟，目光忽然定在出口處：“來了。”

裴亦遲瞬間站首身體，墨鏡被他抬手推到額頂，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九年了，他終于要再次見到那個總跟在他身后軟軟喊著“遲哥哥”的小姑娘。

旅客陸續走出，然后他看見了裴時清。

她推著行李箱緩緩走來，一身淡藍色連衣裙襯得皮膚雪白，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卻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小時候圓圓的臉蛋如今己成標準的鵝蛋臉，唯有那雙杏眼依然清澈如水，只是里面少了昔日的靈動，多了幾分沉靜與疏離。

“清清！”

靳時景大步上前，接過妹妹手中的行李，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江南水土養人啊，長得這么水靈了。”

靳時清輕輕拍開哥哥的手，嘴角卻揚起淺淺的弧度：“靳時景!說了別弄亂我頭發。”

裴亦遲站在原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真正見到時，心跳會失控到這種程度。

裴時清的目光終于落在他身上，禮貌而疏離地點頭：“裴少爺，好久不見。”

裴少爺？

裴亦遲愣在原地，準備好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設想過她或許會害羞，或許會像小時候一樣撲過來，唯獨沒想過這般冷淡的稱呼。

靳時景幸災樂禍地挑眉，故意攬過妹妹的肩：“走吧，車在外面等著。

姥爺姥姥給你帶了多少好東西？

有沒有我的份？”

靳時清一邊回答哥哥，一邊自然地向前走，完全沒有等裴亦遲的意思。

裴亦遲快步跟上，與她并肩而行：“清清，你不記得我了？”

靳時清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記得，裴家大少爺，裴亦遲。”

又一次連名帶姓的稱呼，冰冷得刺痛人。

“以前你可不是這么叫我的。”

裴亦遲忍不住道，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靳時清終于側頭看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裴少爺別放在心上。”

走出機場，靳家的車己經等候多時。

靳時景放好行李，為妹妹拉開車門。

靳時清上車前終于再次看向周亦遲，禮貌頷首：“謝謝裴少爺特地來接機，辛苦了。”

不等裴亦遲回應，她己經坐進車內。

靳時景沖周亦遲扯出一個假笑，隨即上車關門。

黑色轎車絕塵而去，留下裴亦遲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車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明白，為什么曾經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卻視他如陌路。

車內，靳時景透過后視鏡看了眼沉默的妹妹，難得正經地問：“真不打算理周亦遲了？”

靳時清望向窗外飛逝的風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手鏈，輕聲卻堅定地回答：“哥，有些人，有些事，保持距離對誰都好。”

她的目光依然平靜，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真實情緒。

京城的天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曾經親密無間的人，早己走在不同的軌跡上。

而車外的裴亦遲站在原地，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