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馭風之災與思維的解縛“馭風科技”大廈的大廳光潔如鏡，倒映著林凡沾滿泥點的褲腿和疲憊的臉，與周圍穿著體面、步履匆匆的白領格格不入。

前臺小姐審視的目光像掃描儀，在他廉價的外賣服和那份普通的咖啡訂單上來回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A區實驗室？

外賣不能進去。”

前臺小姐涂著精致口紅的嘴唇吐出冰冷的規則。

“顧客備注了，務必親手交給李博士，不然會投訴。”

林凡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而不惹人厭煩。

前臺皺了下眉，似乎不想多事，拿出一個臨時訪客手環：“登記一下***號。

戴上這個，只能到A區外休息區，會有人出來拿。”

手環是塑料的，很廉價，勒在手腕上有點緊。

一個實習生模樣的年輕人下來，領著他穿過幾道需要刷卡的門禁。

走廊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的低鳴和他們的腳步聲。

透過厚厚的玻璃墻，能看到里面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冰冷的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林凡只覺得壓抑，只想快點離開。

他甚至沒注意看那些儀器，滿腦子還是那一萬塊和父親的嘆息。

終于到了休息區，實習生讓他等著，自己進去叫人。

就在這等待的片刻，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地，頭頂的燈光猛地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后驟然熄滅！

只有墻壁上幽綠的應急燈亮起，勾勒出周圍物體詭異的輪廓。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炸響！

穿透耳膜！

實驗室門上方，紅色的旋轉警示燈像瘋了一樣開始轉動，投下令人心悸的光斑。

“怎么回事？！”

林凡聽到里面傳來隱約的驚呼和跑動聲。

他心臟一緊，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想看那個臨時手環，右手則下意識地攥緊了兜里的電動車鑰匙——那上面掛著一個金屬的指甲鉗。

就在這一剎那！

他感覺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猛地擠壓過來！

不是聲音，不是光，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脈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尖銳的警報聲，被拖成了一種低沉、扭曲、如同怪獸**般的長音，在耳邊緩緩蠕動。

眼前那瘋狂旋轉的紅色警示燈，此刻像一個停滯的、散發著不祥紅暈的陀螺，緩慢地、一幀一幀地……試圖完成它的旋轉。

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在應急燈幽綠的光線下，清晰可見地、以一種近乎凝固的姿態懸浮著。

整個世界，仿佛被投入了億萬倍粘稠的琥珀之中！

林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爆炸！

海量的信息，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涌入他的意識！

他能看清幾米外玻璃門上每一道細微的劃痕，能數清遠處安全門上螺絲釘的圈數，能“聽”到應急燈電流通過的微弱嗡嗡聲，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個灰塵顆粒的漂浮軌跡……他的思維速度從未如此快過，快到他可以在這近乎“靜止”的世界里，從容地“觀察”這一切。

但這帶來的不是掌控感，而是極致的恐懼和生理上的劇烈不適！

他感覺自己的頭顱要炸開了，太陽穴突突首跳，惡心反胃的感覺洶涌而來。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如同銹死的鐵塊，連轉動一下眼球都異常艱難。

他的意識在光速奔馳，身體卻被遺棄在了緩慢的時間流里。

這種思維與身體的極端割裂感，幾乎要讓他瘋掉！

這詭異的狀態持續著，也許在真實世界里只有一兩秒，但在他的主觀感受里，卻像過了無比漫長的一個世紀。

終于！

就像被用力拉長的皮筋猛地回彈——嗡！

一切恢復了正常！

警報聲重新變得尖銳刺耳，紅燈瘋狂旋轉，燈光閃爍幾下后也恢復了正常照明。

走廊里傳來人們松一口氣和議論紛紛的聲音。

林凡“哇”地一聲，彎腰干嘔起來，什么也吐不出，只覺得頭暈目眩，天旋地轉，渾身冷汗淋漓，幾乎站不穩。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李博士）匆匆跑出來，接過他手里還緊緊攥著的、一滴沒灑的咖啡，看了他一眼：“沒事吧？

剛才好像是冷卻系統故障，引發了小范圍的電磁擾動，己經解決了。

嚇到了？”

林凡臉色蒼白，勉強搖了搖頭，喉嚨發干，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博士沒太在意，可能是覺得這個外賣員沒見過世面被嚇壞了，掃碼付了款，甚至還額外給了二十塊小費：“辛苦，大晚上的。”

林凡拿著手機，看著多出來的二十塊，沒有任何喜悅。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剛才那詭異無比的體驗，讓他心有余悸。

他幾乎是踉蹌著被實習生送出了大樓。

回到自己的電動車旁，晚風吹在他冰冷的臉上，他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是幻覺嗎？

低血糖？

還是壓力太大，出現精神問題了？

他騎上車，試圖將剛才那恐怖的幾分鐘從腦子里甩出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弄到那一萬塊。

然而，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回家的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找到。

但今天，路邊的每一個細節都異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他能看清百米外紅綠燈倒計時的數字，能看清對面樓頂廣告牌上褪色的小字，甚至能憑借極遠處一輛車的轉向燈，就提前預判出它下一步的動向……他的大腦，像一臺被強行清除了緩存和冗余數據的超級計算機，變得無比清醒、敏銳。

這種陌生的敏銳感讓他害怕。

就在他試圖理解這一切時，手機響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是那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