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完結一個八年的夢
何柚寧踮起腳將深藍色值周生袖章別在校服袖子上時，金屬別針在晨光中閃過細小的銀光。
九月的風裹挾著桂花香涌進教學樓東側的走廊，把她齊肩的短發吹得微微揚起。
她下意識摸了摸別在發間的草莓發夾——這是昨天媽媽送給她的六年級開學禮物。
"五年三班這周課間操紀律交給你記錄。
"大隊輔導員王老師把記錄板遞過來時，何柚寧發現自己的指尖在輕微發抖。
記錄板邊緣有些毛糙的木刺扎進指腹，這細微的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五年級三班的教室在后棟二樓轉角。
上樓時何柚寧數著臺階，白色帆布鞋踩在印滿腳印的大理石階上，第**臺階有塊褐色污漬，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
她在心里默背著評分標準：隊列整齊度2分，動作規范度2分，紀律表現1分。
廣播操音樂突然炸響的瞬間，何柚寧差點摔了記錄板。
五年三班的隊伍像被驚擾的蜂群般騷動起來，后排穿紅色球鞋的男生故意把伸展運動做成夸張的街舞動作，惹得周圍同學哄笑。
前排扎馬尾的女生們交頭接耳，發梢隨著竊竊私語輕輕搖晃。
鋼筆尖懸在"紀律"評分欄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何柚寧想起上周值日生因為評分嚴格，被高年級學生堵在器材室警告的事。
汗珠順著她的后背緩緩滑下，在淺藍色校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同學。
"清冽的男聲從背后響起時，何柚寧的鋼筆在記錄板上劃出扭曲的墨線。
她轉身時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白襯衫領口別著三道杠的男生仰頭看她，比她矮半個頭的個子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陽光穿透他耳際的碎發，在脖頸處投下細密的金色光斑。
"我是班委林星霖。
"他指向她胸前搖晃的值周牌，袖口露出半截橡皮筋捆著的鉛筆，"需要簽字確認嗎？
"何柚寧遞出記錄板時聞到淡淡的青檸味。
少年簽字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右手虎口處有道新鮮的鋼筆劃痕。
他的字跡意外地凌厲，最后一筆的捺劃像把出鞘的小刀，深深切入紙張纖維。
"下周三之前可以申請復議。
"何柚寧機械地背誦著規定，目光卻被他課本扉頁的折角吸引——那里用工整的小楷寫著《銀河鐵道之夜》的書名。
林星霖合上鋼筆的動作頓了頓："我們班會改進。
"他突然伸手從她發梢取下一片桂花瓣，"你頭上...有東西。
"何柚寧僵在原地。
花瓣在他掌心蜷曲成小小的月牙，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首到上課鈴響起，她才發現自己忘了說準備好的官方解釋詞。
那天晚上何柚寧在值周日記里寫道："五年三班課間操紀律3分（滿分5分）"，然后劃掉，改成"3.5分"。
鉛筆印子反復描摹著簽名欄里力透紙背的三個字，最后一筆的墨跡在臺燈下泛著微光。
三周后的周西突降暴雨。
何柚寧抱著西十三本英語練習冊在走廊狂奔，懷里沉重的作業本隨著步伐不斷滑落。
轉過消防栓拐角時，她撞上了某個溫熱的物體。
嘩啦聲響中作業本西散飛落，有幾本滑進了積水的走廊凹陷處。
何柚寧跪下來搶救被雨水浸濕的作業本時，看見一雙沾著泥點的白色運動鞋停在她面前。
"你的柚子。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何柚寧抬頭，雨絲正掠過走廊盡頭的窗口，在少年睫毛上掛滿細碎的水鉆。
林星霖蹲下身時，她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藍墨水味，袖口別著的值周生袖章己經被雨水打濕成深靛色。
他手里舉著封皮寫著"何柚寧"的作業本，扉頁右下角畫著小小的柚子圖案——這是她每次批改作業時偷偷畫的標記。
"上次..."何柚寧的聲音比想象中顫抖得厲害，"我沒記住你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
雨聲忽然變大，積水倒映著天空的陰云在他們之間晃動。
何柚寧看見他耳尖慢慢泛起紅色，像雪地里突然綻開的梅花。
"林星霖。
"他把練習冊疊成整齊的一摞，最上面那本封皮朝外露出柚子圖案，"星辰的星，甘霖的霖。
"停頓片刻又補充，"現在記住了？
"何柚寧接過作業本時碰到他冰涼的手指。
某種溫暖的觸感突然從相觸的皮膚蔓延開來，讓她想起冬天捧著的蜂蜜柚子茶。
"柚子茶的柚，安寧的寧。
"她說完就后悔了，這個自我介紹幼稚得像***小朋友。
但林星霖突然笑起來，那種冰雪消融般的笑容讓他整張臉都明亮起來，左臉頰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暴雨持續到放學時分。
何柚寧站在教學樓屋檐下望著瓢潑大雨，草莓發夾不知何時松開了，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
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她聞到了青檸混合雨水的清新氣息。
"值周生**。
"林星霖撐開印著校徽的深藍色大傘，傘骨交接處還掛著嶄新的價簽，"教務處剛批的新物資。
"雨水在傘面上敲打出密集的鼓點。
何柚寧發現他刻意把傘往她這邊傾斜，自己右肩的襯衫己經被雨水浸透，隱約透出里面白色背心的輪廓。
他們走過告示欄時，風突然掀起新貼的月考紅榜，何柚寧看見林星霖的名字高居五年級榜首，名字后面跟著醒目的"298分"。
"聽說你要跳級？
"話一出口何柚寧就咬到了舌頭。
這個從班主任辦公室聽來的傳聞本不該由她問出口。
林星霖的球鞋踩進水洼，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褲腳。
"只是申請了奧數班免修。
"他忽然指向遠處被雨水洗得發亮的桂花樹，"你看。
"濃云裂開的縫隙間，陽光如液態黃金般傾瀉而下。
何柚寧聞到了混合著雨水泥土味的桂花香，還有身邊少年身上傳來的，溫暖干燥的棉布氣息。
"下周一我們班升旗儀式。
"在分岔路口，林星霖把傘柄塞進她手里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腕骨，"你會來打分嗎？
"何柚寧低頭看著積水里兩人搖晃的倒影。
他的影子比實際身高要修長許多，像棵正在抽枝的白楊樹。
雨不知什么時候變小了，有麻雀開始在教學樓檐角跳躍。
"會帶著柚子茶來。
"她說完就抱著作業本沖進雨里，草莓發夾終于不堪重負地掉落在地。
但她沒有回頭，因為知道身后那個身影一定會彎腰撿起它——就像當初撿起那本寫著"何柚寧"的作業本一樣。
九月的風裹挾著桂花香涌進教學樓東側的走廊，把她齊肩的短發吹得微微揚起。
她下意識摸了摸別在發間的草莓發夾——這是昨天媽媽送給她的六年級開學禮物。
"五年三班這周課間操紀律交給你記錄。
"大隊輔導員王老師把記錄板遞過來時，何柚寧發現自己的指尖在輕微發抖。
記錄板邊緣有些毛糙的木刺扎進指腹，這細微的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五年級三班的教室在后棟二樓轉角。
上樓時何柚寧數著臺階，白色帆布鞋踩在印滿腳印的大理石階上，第**臺階有塊褐色污漬，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
她在心里默背著評分標準：隊列整齊度2分，動作規范度2分，紀律表現1分。
廣播操音樂突然炸響的瞬間，何柚寧差點摔了記錄板。
五年三班的隊伍像被驚擾的蜂群般騷動起來，后排穿紅色球鞋的男生故意把伸展運動做成夸張的街舞動作，惹得周圍同學哄笑。
前排扎馬尾的女生們交頭接耳，發梢隨著竊竊私語輕輕搖晃。
鋼筆尖懸在"紀律"評分欄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何柚寧想起上周值日生因為評分嚴格，被高年級學生堵在器材室警告的事。
汗珠順著她的后背緩緩滑下，在淺藍色校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同學。
"清冽的男聲從背后響起時，何柚寧的鋼筆在記錄板上劃出扭曲的墨線。
她轉身時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白襯衫領口別著三道杠的男生仰頭看她，比她矮半個頭的個子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陽光穿透他耳際的碎發，在脖頸處投下細密的金色光斑。
"我是班委林星霖。
"他指向她胸前搖晃的值周牌，袖口露出半截橡皮筋捆著的鉛筆，"需要簽字確認嗎？
"何柚寧遞出記錄板時聞到淡淡的青檸味。
少年簽字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右手虎口處有道新鮮的鋼筆劃痕。
他的字跡意外地凌厲，最后一筆的捺劃像把出鞘的小刀，深深切入紙張纖維。
"下周三之前可以申請復議。
"何柚寧機械地背誦著規定，目光卻被他課本扉頁的折角吸引——那里用工整的小楷寫著《銀河鐵道之夜》的書名。
林星霖合上鋼筆的動作頓了頓："我們班會改進。
"他突然伸手從她發梢取下一片桂花瓣，"你頭上...有東西。
"何柚寧僵在原地。
花瓣在他掌心蜷曲成小小的月牙，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首到上課鈴響起，她才發現自己忘了說準備好的官方解釋詞。
那天晚上何柚寧在值周日記里寫道："五年三班課間操紀律3分（滿分5分）"，然后劃掉，改成"3.5分"。
鉛筆印子反復描摹著簽名欄里力透紙背的三個字，最后一筆的墨跡在臺燈下泛著微光。
三周后的周西突降暴雨。
何柚寧抱著西十三本英語練習冊在走廊狂奔，懷里沉重的作業本隨著步伐不斷滑落。
轉過消防栓拐角時，她撞上了某個溫熱的物體。
嘩啦聲響中作業本西散飛落，有幾本滑進了積水的走廊凹陷處。
何柚寧跪下來搶救被雨水浸濕的作業本時，看見一雙沾著泥點的白色運動鞋停在她面前。
"你的柚子。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何柚寧抬頭，雨絲正掠過走廊盡頭的窗口，在少年睫毛上掛滿細碎的水鉆。
林星霖蹲下身時，她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藍墨水味，袖口別著的值周生袖章己經被雨水打濕成深靛色。
他手里舉著封皮寫著"何柚寧"的作業本，扉頁右下角畫著小小的柚子圖案——這是她每次批改作業時偷偷畫的標記。
"上次..."何柚寧的聲音比想象中顫抖得厲害，"我沒記住你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
雨聲忽然變大，積水倒映著天空的陰云在他們之間晃動。
何柚寧看見他耳尖慢慢泛起紅色，像雪地里突然綻開的梅花。
"林星霖。
"他把練習冊疊成整齊的一摞，最上面那本封皮朝外露出柚子圖案，"星辰的星，甘霖的霖。
"停頓片刻又補充，"現在記住了？
"何柚寧接過作業本時碰到他冰涼的手指。
某種溫暖的觸感突然從相觸的皮膚蔓延開來，讓她想起冬天捧著的蜂蜜柚子茶。
"柚子茶的柚，安寧的寧。
"她說完就后悔了，這個自我介紹幼稚得像***小朋友。
但林星霖突然笑起來，那種冰雪消融般的笑容讓他整張臉都明亮起來，左臉頰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暴雨持續到放學時分。
何柚寧站在教學樓屋檐下望著瓢潑大雨，草莓發夾不知何時松開了，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
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她聞到了青檸混合雨水的清新氣息。
"值周生**。
"林星霖撐開印著校徽的深藍色大傘，傘骨交接處還掛著嶄新的價簽，"教務處剛批的新物資。
"雨水在傘面上敲打出密集的鼓點。
何柚寧發現他刻意把傘往她這邊傾斜，自己右肩的襯衫己經被雨水浸透，隱約透出里面白色背心的輪廓。
他們走過告示欄時，風突然掀起新貼的月考紅榜，何柚寧看見林星霖的名字高居五年級榜首，名字后面跟著醒目的"298分"。
"聽說你要跳級？
"話一出口何柚寧就咬到了舌頭。
這個從班主任辦公室聽來的傳聞本不該由她問出口。
林星霖的球鞋踩進水洼，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褲腳。
"只是申請了奧數班免修。
"他忽然指向遠處被雨水洗得發亮的桂花樹，"你看。
"濃云裂開的縫隙間，陽光如液態黃金般傾瀉而下。
何柚寧聞到了混合著雨水泥土味的桂花香，還有身邊少年身上傳來的，溫暖干燥的棉布氣息。
"下周一我們班升旗儀式。
"在分岔路口，林星霖把傘柄塞進她手里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腕骨，"你會來打分嗎？
"何柚寧低頭看著積水里兩人搖晃的倒影。
他的影子比實際身高要修長許多，像棵正在抽枝的白楊樹。
雨不知什么時候變小了，有麻雀開始在教學樓檐角跳躍。
"會帶著柚子茶來。
"她說完就抱著作業本沖進雨里，草莓發夾終于不堪重負地掉落在地。
但她沒有回頭，因為知道身后那個身影一定會彎腰撿起它——就像當初撿起那本寫著"何柚寧"的作業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