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卷驚夢汴京的雨絲如針密織，穿透宣門的飛檐，檐角銅鈴正發出細碎的哀鳴。

江南將鵝窗紗挽蝴蝶結，竹簾的雨幕便漫進殘卷齋，青磚洇出深淺的苔痕。

她握著羊毫的頓半空，硯池松煙墨泛起的漣漪，竟與年前御宴傾倒的酒盞紋路毫差。

"澄堂紙遇潮易生褐斑，需用茯苓粉調蜜水輕拭。

" 她對著案頭的《李煜札》殘頁低語，指尖撫過紙緣那圈如潰爛傷的霉斑。

素紗的食指忽然刺痛，舊傷處的淡青疤痕像活過來的蚯蚓，皮膚蜿蜒游走。

年前那個火樹花的晚，她正是用這根指撿起旋紋瓷碎片，碎片的暗紋與此刻鑷子尖挑的裝池竟如此相似。

股捻燭火泛著冷光，如兩條交纏的蛇盤踞八折頁。

江南瞳孔縮，鑷子 "當啷" 墜地。

太興年的古籍怎用唐工藝？

她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塞進她掌的半塊璋，面的蟠虺紋與這織法如出轍。

工作室角落的古架來輕震動，她余光瞥見《營法式》書脊裂細縫，露出半卷朱紅絹帛。

敲門聲正是此響起，像有用指節輕叩泉之門。

江南起身碰倒了多寶格，青瓷水盂滾落的軌跡竟與記憶御宴盞碟倒的弧重合。

她穿過由《典》殘卷堆的巷道，銅門凝結的水珠滴腕，涼得刺骨。

笠的男子遞來拜帖，江南聞到了絲若有若的沉水。

那味與父親書房的熏截然同，夾雜著硝煙與鐵銹味，像被火灼燒過的鎧甲。

"沈硯冰。

" 男子摘笠的動作很慢，靛青刺青從衣領蔓延至耳后，正是半枚斷裂的璋圖案。

江南指尖掐進掌，指甲舊傷處刻出新月形血痕。

木盒啟的瞬間，股陳年紙與硝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殘卷邊緣的焦痕呈規則鋸齒狀，江南眼便認出這是宮廷秘火 "龍鱗燒" 的痕跡 —— 當年燒毀文淵閣的那場火，亦是這般灼痕。

當她戴鹿皮觸碰殘卷，指尖突然陷入某個蟲蛀孔洞，孔洞邊緣竟磨得異常光滑，明是被反復摩挲所致。

"蟲蛀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