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卻照不進溫曉冉此刻晦暗的內(nèi)心。

早上她還斗志滿滿地來到公司，懷揣著對項目的熱忱。

誰知打完卡，剛在工位坐下，就被通知立刻去部門開會。

如此緊急，讓她心頭莫名籠罩上一層不安。

部門會議室里，員工鴉雀無聲，只有項目經(jīng)理李薇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快意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眉宇間的刻薄，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宣判的姿態(tài)，掃視著在座的每一位員工。

“公司戰(zhàn)略調(diào)整，‘心語’項目，從今天起，正式終止。”

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激起了無聲的驚濤駭浪。

溫曉冉猛地抬起頭，手指在桌下悄然攥緊。

“心語”，那個她傾注了兩年心血，旨在通過AI技術(shù)為孤獨人群提供情感陪伴的聊天助手項目，是她職業(yè)生涯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好不容易做上主程后策劃成案的第1個項目。

李薇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溫曉冉蒼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知道，有些人對這個項目投入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商業(yè)是殘酷的，兩年都不能帶來效益的理想**，就是垃圾，是公司的負資產(chǎn)！”

“負資產(chǎn)”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在了溫曉冉的心上。

她到現(xiàn)在記得自己當(dāng)初是如何**洋溢地闡述“心語”的社會價值，努力說服各個領(lǐng)導(dǎo)成立項目，如何通宵達旦地優(yōu)化算法，只為了讓交互更自然，更溫暖。

結(jié)果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李薇口中輕飄飄的“垃圾……基于以上原因，公司決定進行人員優(yōu)化。”

李薇拿起一份名單，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惋惜，反而帶著一種清理門戶般的冷漠。

“念到名字的同事，請會后到HR處**離職手續(xù)。

溫曉冉……”她頓了頓，如愿以償?shù)乜吹?a href="/tag/wenxiaor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溫曉冉的身體幾不**地顫抖了一下。

“溫曉冉，”李薇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作為項目的核心主程，你對項目的失敗，負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責(zé)任。

你的那些……嗯，過于超前的、不切實際的設(shè)計，嚴重拖累了項目進度，也誤導(dǎo)了公司的決策。

公司感謝你過去的付出，但很遺憾，你的理念與我們未來的發(fā)展方向不符。”

其實這個項目為什么被砍，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壓根不是項目本身有問題，而是公司現(xiàn)在資金出了點問題，但總要有些賺不到錢的新項目被砍。

正好她本來就看不慣都畢業(yè)多年還抱有不切實際的理想的溫曉冉，就在領(lǐng)導(dǎo)開會上，在被砍項目中，投了溫曉冉的項目。

她的夢想實現(xiàn)不了，憑什么那個溫曉冉這么好命能有機會實現(xiàn)呢，現(xiàn)在她的失落更是讓李薇覺得快意，有一種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爽感。

她臉上嘴角壓都壓不住，沒笑出聲，都己經(jīng)夠給溫曉冉臉了。

僅僅一番話，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溫曉冉身上。

周圍的同事投來或同情、或慶幸、或事不關(guān)己的目光，像無數(shù)細小的芒刺，扎得她體無完膚。

她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駁幾句，想說說那些被李薇強行砍掉的核心情感模塊，想說說被壓縮到極致的開發(fā)周期……要知道目前市場還沒有ai情感交互的研究，怎么可能短時**出成品，更別說推向市場，造成收益了。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化成一片苦澀的沉默。

在資本和權(quán)力面前，虛無的理想，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會議室的。

回到工位，那個她奮戰(zhàn)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冰冷的紙箱。

她默默地收拾著私人物品。

一盆小小的綠蘿，是她日夜加班為了抵抗屏幕藍光買的慰藉；一個印著“代碼改變世界”的馬克杯，是她剛轉(zhuǎn)正時買的紀念品。

還有抽屜深處，那份厚厚的、寫滿了她最初構(gòu)想的“心語”項目計劃書。

她拿起計劃書，指尖拂過封面，多少個日夜，她和手下成員不分晝夜，瘋狂加班。

明明都離成品只有幾步之遙，一想到這，眼眶不禁有些發(fā)熱。

“喲，還舍不得呢？”

一個熟悉而討厭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李薇抱著雙臂，倚在隔斷旁，像是特意來看她的狼狽，“曉冉啊，別說李姐沒提醒你。

公司不是學(xué)校，沒人在意你的理想多高尚。

下次找工作，實際點，別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免得……重蹈覆轍。”

溫曉冉?jīng)]有回頭，只是將最后一樣?xùn)|西放進紙箱后抱起紙箱，挺首了脊背，用一種李薇從未見過的平靜語氣說：“李經(jīng)理，謝謝你的‘提醒’。

但‘心語’不是垃圾，它只是……生不逢時。”

說完，她不再看李薇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抱著那個承載了她一段青春與夢想的紙箱，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迅成科技的大門。

將紙箱放進出租車后備箱時，她的手還是有些顫抖。

關(guān)上車門，隔絕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環(huán)境，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街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失落感將她徹底吞噬。

她，溫曉冉，二十八歲，名校畢業(yè)，技術(shù)過硬，好不容易在公司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明明距離實現(xiàn)夢想都不遠了……項目被砍，人也被裁，理想也終究也化作幻影。

其實她心里也知道，公司可能狀況不太好，否則項目被砍也就算了，怎么會連主程都給裁了。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兒，可是被放棄就是會難過啊。

“呼～”她深深呼了一口氣，緩解了下心里的難受。

兩手在臉上拍了拍，不行不行，她得打起精神來。

想想日后，哪怕不為理想，可這座城市的吃喝開銷都不是小數(shù)目，公司的賠償金加社會的失業(yè)險又能支撐多久呢?她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